策論的事傳到太學，那些學子又酸了。
有人說顧廷煜是沾了王學士補課的光，有人說那篇策論不一定是他自己寫的，可能是找人代筆。
顧廷燁聽見了，這回沒忍住，跟人打了一架。
王學士表麵訓斥了顧廷燁一頓，然後扔給他一個捲軸，說罰他寫策論，顧廷燁打開捲軸一看：“回家好好管你的賬，明天照常交課業。”
顧偃開親自到太學接了哥倆回家，一路無話，到了家不但沒有打他，也隻是象徵性地罰他跪了半個時辰祠堂。
午膳還讓廚房給他加了一份炙鹿肉。
顧廷燁都覺得不可思議。
秦悅薇聽說之後，隻說了一句：“打得好。我看誰還敢有下次。”
顧廷燁回到自己院裡，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宮裡的旨意就到了。
傳旨太監站在正廳裡，手裡捧著明黃聖旨，笑盈盈地看著顧偃開：
“侯爺，陛下說了，明兒個下朝之後即刻進宮麵聖，不得延誤。”
顧偃開接過聖旨，麵色如常，但握著聖旨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身後的兩個兒子。
顧廷煜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髮用玉簪束著，麵色還算鎮定，但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
顧廷燁穿著一件銀白色的長衫，嘴角還有打架留下的青紫，臉上倒是看不出緊張，下巴擡著，嘴角微微抿著。
第二天一早，父子三個坐著馬車就到了皇宮門口。
待到下朝，顧偃開淡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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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宮門大開，文武百官三三兩兩從裡麵走出來，朝服的補子在晨光下泛著各色的光。
三五成群地議論著朝堂上的事。
顧偃開走在前麵，身後跟著兩個少年。這父子三人逆著人流往裡走，在散朝的官員中格外紮眼。
遇到熟識的，顧偃開會微施一禮，後麵跟著的兩個哥兒也會跟著施一個晚輩禮。
沒有寒暄，因為都知道，顧家這兩個哥兒，入了仁宗皇帝的眼！
最先注意到他們的是永昌伯。他正跟旁邊的威北侯說話，一擡眼看見顧偃開帶著兩個少年往宮裡走，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那是顧侯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
威北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腳步也慢了下來。
兩個少年跟在顧偃開身後，一左一右，一個儒雅，一個英氣。
顧廷煜步伐穩重，目不斜視，顧廷燁腰桿筆直，少年人的張揚收斂了大半，但那股子英氣擋都擋不住。
“可不是嘛。”旁邊有人接話，“聽說陛下要召見他們兄弟倆。”
“就為那篇《論農桑》和那首《燕雲賦》？”
“可不是。你瞧人家這兩個兒子養的，一個文武雙全，一個溫潤如玉。顧侯教子有方啊。”
竊竊私語像水波一樣在散朝的官員中擴散開來。
有人駐足，有人回頭，有人交頭接耳。
那些目光落在兩個少年身上，有羨慕，有驚訝，有酸溜溜的，也有真心實意稱讚的。
“顧侯這個人，打仗是好手，教兒子也是一把好手。”
“聽說這兩個哥兒現在還在家裡管家呢，賬目人事一把抓，比侯夫人還仔細。”
“能文能武，還能治家，英雄出少年啊。”
顧廷煜聽見了那些話，耳根紅了，但腳步沒亂，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
顧廷燁也聽見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下去，擺出一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但步子邁得更穩了。
顧偃開走在最前麵，麵無表情。
但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好讓兩個兒子能跟在他身後，穿過那些官員的目光。
他在替他們開路，也在替他們撐腰。
禦書房的門在身後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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