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一批新錦受潮,損失不小,正四處尋優質烘乾倉儲,沒錯吧?”
蘇姓富商渾身一震,滿臉驚愕,下意識躬身行禮,再無半分試探輕視。
緊接著,顧廷燁逐一開口,將在場數位富商姓甚名誰、主營行業,商鋪名號,近期困境,盡數精準道出,無一錯漏。
全程不依靠白老爺子半分提點,好像跟這些商戶早就互相認識了一樣。
幾人漸漸從心存芥蒂到滿心敬畏,最後盡數收起了所有的輕視之心。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白老爺子為什麼會讓這個小子掌權,這小子比他外公年輕的時候更厲害!
白老爺子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底滿是洋洋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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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沒?我們白家後繼有人!
他賭對了,將白家基業交到外孫手中,是他此生最明智的選擇。
這場看似尋常的一場拍賣會,無聲的立穩了顧廷燁這位白家新主的威嚴。
也悄悄的為秦悅薇的農桑大業敲定了後續桑苗供應,綉莊合作的初步契機!
天寧寺廊廡人聲如沸,第二輪拍品已經上架,滿堂江南富商正盯著台上珍玩準備寸土必爭,誰也沒料到,顧廷燁的聲音驟然壓過了所有喧嚷,硬生生按住了全場所有動作。
“本輪全部拍品,我點天燈!”
短短一語,滿堂剎那死寂。
所有人舉牌的手僵在半空,然後齊刷刷轉頭,目光拳砸在了顧廷燁身上。
大宋拍賣會最霸道的出價便是點天燈。
不計底價,不接競價,一口氣包攬本輪所有珍玩,無論總價幾何,旁人再無權加價。
即便是江南老牌世家,商賈巨富,也極少有人敢這般一擲萬金的,今天白家這個新當家人算是頭一份。
白老爺子穩坐主位,指尖輕搭茶盞邊緣,眸底深藏笑意,一言不發,任由外孫折騰,反正老子有錢,孫子喜歡,咱就買。
管事連忙快步上前,神色恭敬又惶恐:“小公子,本輪十二件拍品,盡數是漢、隋、唐三代高古舊藏,漢玉、隋瓷、唐錦、文房銅器俱全,件件價值不菲……”
“無妨。”顧廷燁淡淡說道,“買回去送家父家母的。”
他目光徐徐掃過陳列台上所有器物,當眾逐條道破,連台下的古玩商都瞠目結舌。
“第一件,青釉闊口盞,隋代洪州窯真品,大業年間燒製,早年出土於豫章古塚。胎質灰黑含細沙,口沿剝釉是洪州窯隋器典型通病,底足淺窯裂被人用老土灰仔細填補,市麵上多被奸商冒充越窯青瓷哄擡價錢。不過這件,是真品。”
“第二件,透雕蟠螭玉帶鉤,西漢和田白玉,為江都王陵隨葬佩器。刀工是典型漢八刀,沁色由內向外沁入肌理,側邊一道兵刃舊痕,後世匠人用細砂打磨遮掩,外行絕難分辨。”
“第三件,江平歸棹絹本山水,晚唐翰林畫院作品,唐末流落江東士族。筆墨沉厚,皴法是中唐樣式,絕非旁人傳言的隋代畫作;隋畫山水無此暈染技法,一對照筆法便能斷代。”
“第四件,箕形風字端硯,唐貞觀年間虢州澄泥貢硯,原為江南陸氏家藏。硯堂留有常年研墨形成的墨沁,硯足有土蝕斑駁,前朝仿製者隻能做出器型,仿不出千年的自然包漿 。這件也是真品。”
……
他不急不緩,將台上十二件漢、隋、唐古物逐一點評。
哪一座古墓出土、哪一年戰亂流轉,哪一款器物有先天弊病,都說得分毫不差。
這一套組合拳,讓方才一眾爭相競價,自詡精通收藏的鄉紳富商,聽得滿臉燥熱,羞愧垂首。
他們一輩子倒騰古玩,不懂斷代源流,隻懂跟風擡價。比起顧廷燁這貫通三朝的鑒古眼界,簡直班門弄斧。
喧囂落盡,節奏陡然一轉。
顧廷燁徑直轉身,越過層層錦衣權貴,目光落在了廊廡最陰暗的柱角。
角落裡縮著一個衣衫襤褸、滿身黃土的農戶老漢,與這場名流雅集格格不入。
他懷裡死死抱著一捲髮黑髮脆的舊紙冊,邊角已經泛黃,有些紙張已經爛透,在外人眼裡,就是一捆廢紙。
周遭賓客瞥見,立刻響起一陣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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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怎麼放農夫進來胡鬧?”
“抱一堆爛紙也想碰運氣?簡直荒唐!”
“窮急眼了,拿廢紙充孤本,真當我們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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