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雨巷驚馬逢知己,少年初遇定乾坤禹州的車馬,辭卻了鄉野的煙雨。
趙曙奉父命離鄉,身負碎玉,帶著一車今年禹州最好的新貢米,一路謹言慎行。
他謹記趙宗全叮囑,隻以進貢糧米的尋常臣子子弟自居。
一路風平浪靜,直至踏入汴京。
京城繁華,朱牆高聳,街巷縱橫,遠比禹州繁華。
隻是剛剛天色尚且晴朗,轉瞬之間就黑雲翻墨,狂風卷地,驟雨說來便來。
眨眼間瓢潑大雨轟然傾瀉,沖刷著青石長街,一片水霧茫茫,遮斷了樓台人影。
趙曙所乘的青布馬車行至國子監外長巷時,馬蹄踏在濕滑的石麵上時,天上忽然一陣悶雷,馬兒當場受了驚!
馬匹受到驚嚇,驟然揚蹄長嘶,瘋狂蹬踏。車夫猝不及防,根本拉扯不住發狂的馬匹。
馬車劇烈顛簸、左右狂晃,狠狠撞在街邊石欄之上!
“轟隆 !”
車廂猛然震顫,趙曙毫無防備,身子狠狠撞向側壁,小臂被斷了的橫欄狠狠劃開一道深長的血口。
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素色的衣衫,混著湧入車廂的雨水,冰涼刺骨,疼得他眉心驟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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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之際,他不敢坐以待斃,強忍劇痛掀簾欲準備跟車夫一起控住馬匹,結果腳下不穩,直接被甩摔落進泥濘的雨地之中。
雨水滂沱,他渾身衣衫盡濕,小臂傷口血流不止。
恰在此時,國子監放學鐘聲落定。
顧廷燁同蘇遠、蕭凜…幾人並肩走出學宮。
少年打著油紙傘一身青衫利落,眉目鋒利清峻,身姿挺拔如鬆,剛剛結束一日的課業。
準備幾人一起找個地方先避雨,等雨停了再回府。
剛出巷口,便聽見刺耳的馬嘶和人的驚呼聲。
“前麵馬驚了!” 石頭眼疾手快,當即跨步上前。
顧廷燁擡眸望去,雨幕之中馬車失控、人影狼狽,當即沉聲道:
“先穩住馬匹,我去救人!”
幾人快步上前,石頭蠻力死死扣住馬韁,蘇遠輔助安撫馬身,幾番周折,終於將受驚狂躁的馬匹強行穩住。
風雨漸緩,顧廷燁目光落在了跌坐在雨中的素衣少年身上。
那少年明明小臂傷勢不輕,麵色發白,卻依舊眉眼沉穩,神態自若,隻是失血過多看上去有點虛弱。
他上前一步,聲音沉穩:
“這位公子傷勢不輕,雨地寒涼,恐怕傷到了肌理。前方不遠便是徐氏醫館,先隨我們去包紮療傷吧。”
趙曙這時已經頭暈目眩,無力推辭,隻能頷首道謝。
幾人不再多言,攙扶著他快步走向了街角的徐氏醫館。
徐大夫麻利的取酒消毒,敷藥包紮,細密的布條穩穩纏好傷口,堪堪止住流血。
徐大夫順便給他把了脈:“公子傷的不輕,失血太多,又受了寒,得回去好生將養,年輕輕的可別落下病。”
雨勢未歇,窗外雨聲淅瀝,屋內靜謐,葯香味縈繞。
趙曙擡手擦拭臉上殘留的雨水,擡手之間,腰間一物不慎滑落,“叮” 的一聲輕響,聲音清亮。
是一枚青銅腰牌。
篆字清晰的刻著:禹州團練使。
顧廷燁彎腰俯身,指尖拾起腰牌,眸光微微一凝。
禹州。
他心中瞬間微動,擡眸看向麵前少年,神色鄭重幾分:
“原來公子來自禹州,是趙團練使府上之人?”
趙曙見身份已然無從遮掩,索性坦然頷首。
他環顧醫館之內,隻有顧廷燁隨行幾人,皆是少年模樣,當即放下戒備。
他擡手探入貼身衣襟,取出那一片隨身攜帶,稜角冰涼的碎玉爵殘片,悄悄遞至顧廷燁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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