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子夜歸22梅逐雨一路上來都很安靜，他很順從地跟著她上樓，很順從地走進屋內。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到，就像他沒有發現那個謊言一樣。
今歌看著，一時倒不知道怎麼說話了，寬敞的房間裡，有幾分窒息的安靜在其中蔓延。
“對不起。”今歌先開了口。
其實，說起來，她跟梅逐雨的性子是有些相似的，說好聽點是清冷，說不好聽了，那是悶葫蘆。
兩個悶葫蘆在一起，總歸是要有人先開口的。
相對來說，今歌沒那麼悶一點。
自十年前的那場中秋宴，她被卷進政治漩渦中心之後，儘管不想，但嘴皮子確實是練了出來。
至少，這罵人的嘴皮子是這樣的，就像剛剛在樓下。畢竟，她不是那種站著挨罵，逆來順受的人。
她率先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冰層。
其實，也確實是該她先開口。
無論是最開始的隱藏姓名，還是後麵的將人遺忘，雖然有原因，但確實是她的錯。
認錯之後，今歌後麵的話語便流暢許多了。
“之前在山上，我欺騙了你。”
“我確實姓武，但我名喚今歌。”
梅逐雨依舊沉默，隻是嘴角處，在今歌在他麵前正式介紹自己名字的時候，有著細微的動作，像是在無聲地念著某個名字。
“我出自武國公府，武國公是我阿娘的親哥哥，現任刑部司主事。”
“對不起。”她又說了一遍。
“無事，”梅逐雨開口了，“武大人位高權重，身份尊貴，遇事自當更加小心，何須緻歉？”
這話說得生疏有禮，再配上他此刻的語氣神態，顯而易見的是還在生氣。
很明顯，今歌聽明白，自己好像是已經被當成了仗著身份尊貴，到處玩弄人心的渣女了。
她嘆了口氣，繼續解釋，“不是這樣的，才不是因為什麼出身。”
“我當時撒謊的原因有二。”她的話語，有著研究人員特有的條理，解釋的聲音溫潤，不急不緩。
“一是你身上氣質，看著像世家子弟。”
梅逐雨：？
聽到這句話的梅逐雨眼中，是顯而易見的疑惑。他雖然確實出身世家，但家中敗落，又常年在深山，自覺沒有什麼世家子弟的氣質，也就是普通平民百姓。
今歌輕笑一聲，解釋道，“家中敗落的世家子，跟真的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是不一樣的。”
“他們，”今歌說到這兒，不知想起什麼，沉默了一會兒，才接著說道，“或多或少帶著一股惹不起事的瑟縮。”
這些，也是她這些年裡才感受到的，才學會分辨出來的。
“方才你在樓下也看到了，我在世家男子裡，是多麼的聲名狼藉。”
偏生今天實質上是相親宴，來的男子較多，女子少了點，不然人群裡起碼還能有幾個仗義執言的。
“二，就是因為你功夫好。”
“我當時倒在岩上，喊你的時候，其實隻是想讓你幫忙帶個信，找人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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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嗖’的一下子就跳到我麵前，”今歌說到這裡，笑得眉眼彎彎的，“我當時就嚇了一跳。”
“一個可能有仇的人，功夫還這麼好，萬一你聽見我名字，找我麻煩怎麼辦。我當時就想啊，不能告訴你真名。”
“後來，玄虺來了之後，我就想邀你回莊子，跟你道歉跟道謝的。可誰知道你，無論是山中還是後來的城門口，都跟被狗攆似的，跑得飛快。”
“怎麼？我是什麼鬼怪妖精嗎？這麼嚇人？”
梅逐雨的神情，其實早在今歌慢慢跟他解釋的時候平和了下來，如今被這麼湊近來一問，後脖子上都有些泛紅，“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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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對不起。”
“嗯？”今歌歪頭疑惑，“你跟我說對不起幹什麼？你隻要原諒我之前騙你就很好了。”
“我之前跳上去，還是嚇到娘子了，對不起。”被安撫下來的梅逐雨老實解釋，看著有些獃獃呆樣子。
“這樣啊？那我原諒你的話，你能不能也原諒我？”
“武娘子你有警惕心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何須道歉。”說到這裡，頂著今歌灼灼的目光，他不自覺露出笑意。
“不叫武大人，那看來，是不生氣了。”今歌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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