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樊家救回來之前，今歌她其實是被人販子拐走的，賣到一戶人家當丫鬟。”
“可憐我家今歌丫頭，肯定就是在他家幹活的時候，摸黑還不讓點燈，這才小小年紀就把眼睛都累壞了。養了這麼久，現在看人不湊近些，都還瞧不清楚呢。”
趙大叔人上了年紀，難免愛嘮叨。尤其是當受傷害的是自家晚輩的時候，言語間，也總忍不住帶點私人情緒的添油加醋。
“眼睛？”謝征忍不住插嘴問道，聽著趙大叔方才那話，他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對呀，眼睛。”趙大叔點了點頭，“你之前一直在樓上養傷，可能沒注意到。今歌這丫頭眼睛不太好，所以跟人說話做事的時候，總愛跟人湊近，不然啊，她就看不清楚的。”
不祥的預感得到了驗證，謝征原本聽著滿是怒容的麵上，瞬間僵硬。
若是看不清楚，那他之前的那些心思，他以為的那些注視，豈不都是他單方麵的一廂情願。
可趙大叔並不了解謝征此時內心的崩潰，他隻是接著說話。
“那家家裡的兩個少爺，腦子都有點毛病，動不動就打死人，當地人家都不愛在他家幹活，所以才找那天殺的人販子從外拐人來。”
“今歌被救回來的時候，別說樊二了，就連我，隻要是個男人，她都不願意開口跟人說話。所以宋硯他們那天說的，都是沒影的事，都是胡扯。”
他說到這裡，又沉重地嘆了口氣。
“現在這世道啊，都難。”
“今歌當時那模樣，我都不敢想，她在逃出來之前，遭遇了怎樣的虐待。”
“啪”“啪”“啪”
今歌連著三巴掌，扇到男人臉上，方才還在廊上瘋癲，甚至要一把栽入湖中的男人，眼神瞬間澄澈。
男人戴著麵具，一頭灰發，看不清具體麵容。今歌其實也不在乎，反正即便摘下麵具，這黑燈瞎火的，憑她的視力，其實也看不清多少。
但就其打扮而言，在這府中，想來也是非富即貴。
“今歌。”遠處的俞淺淺接著喊了。
今歌其實也挺倒黴，但倒黴中，又帶著一絲運氣。
莫名其妙的穿越，老天奶又不肯給個好的穿越誌願。落地腦袋還暈乎乎的時候，“鐺”的一下，就被人販子將戶口從封建時代的黑戶改成了奴婢。
也說不準，在這個時代，到底是黑戶好一點，還是奴婢好一點。
但老天奶終究沒完全將今歌坑死，為她送來了一個小夥伴。一個與她同樣來自現代，卻又不是同一個世界，世界觀差異巨大的小夥伴，俞淺淺。
於是，在這個府裡打黑工沒兩天的兩人，趁著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就計劃著跑路了。
跑路途中，俞淺淺眼神好，率先看到了廊下的那個瘋癲的，想要跳湖的男人。
而今歌，身手好一些，距離也更近一些，她一伸手，揪著人的領子，就將人薅了回來。
薅回來的人，眼神還是空洞的癲狂，帶著不知名來源的恐懼，手腳揮舞著，掙紮著想要掙脫。
今歌不耐煩了，跑路的時候，救個人算她心善，但也不能再糾纏下去了。不然，耽誤時間不說，若是驚動了這府裡的其他人，可就麻煩了。
於是，今歌直接幾巴掌下去，雖然相對於打清醒來說，人更可能是被她打蒙了。
但沒關係，最終目的達成就好。
“我們救了你一命，也算做了回好事。今晚過後，你就隻當沒見過我倆。”
今歌跟俞淺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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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被抓了回來。
原來，她又有點倒黴，救了個瘋子。
一個被救了之後，不會有半點知恩圖報的心思，反而會傾盡全力將救人的恩人拉向深淵的，瘋子惡魔。
他是長信王府裡不受寵的大公子，隨元淮。早年間，遭遇過一場大火，那場大火，不僅毀了他的容貌，也扭曲了他的靈魂。
“瘋子！”今歌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可隨元淮卻毫不在意，不躲不閃，甚至，在今歌的一巴掌之後，摸著自己的唇角，露出笑來，眼神裡，滿是意猶未盡的回味。
恥辱？
疼痛？
不，是這麼多年過去，終於有人將他從那場火海中拉出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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