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南部檔案 9張海蝦再次有意識的時候，鼻尖縈繞的，是獨屬於醫院的、濃厚的消毒水的味道。
還有，檀香味的今歌跟苦甜味的張海鹽。
今歌不喜歡太過濃烈的香味，所以身上不像其他姑娘，有著各種各樣的花香或者香水味道。但因為她家中的那些神像，還有出門時經常逛的寺廟，久而久之，她的身上，就有了一股淡淡的檀香氣味。
而張海鹽，早幾年，煙人一個。有時候，抽的多了，身上的煙味，連張海蝦都不願意在他身邊多待。
但來了南洋，遇著今歌之後，她可不像張海蝦那麼好脾氣。張海鹽在她麵前抽一根，她能給他扔一包。甚至有時見著人的時候，看見張海鹽身邊煙霧瀰漫的，那是連哼都不哼，扭頭就走。
被兩個人合起夥來這麼嫌棄，慢慢地，張海鹽也就戒了。隻是煙癮犯起來的時候，總有些難受，張海蝦便會送他一些巧克力。而今歌，張海鹽會很自覺地搶她手上的各種吃的，糖果、點心、水果……
張海蝦很多年後事後反思，覺得自己當時能傻那麼多年，連自己的心思都看不明白，還是主要得歸功於張海鹽的追人方式，簡直毫無半點威脅，連刺激起情敵嫉妒心的效果都達不到。
張海鹽：……
檀香味的今歌在床邊，苦甜味的張海鹽遠一點，應該是躺在了另一張病床上。
背部與腿間的劇痛，讓張海蝦的思緒空白了片刻。那一瞬間，他想了很多，比如說，他的腿，還有，爆炸前，他腦海裡最後浮現的那個人。
燦爛陽光下，她幫完忙之後，揮手走出去的身影。
再然後，他笑著睜開了眼。
回到了這個，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告別了的世界。
可這個世界，卻又變得完全不一樣了。盤花海礁案之後，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南部檔案館壩隆州分館突然被通知暫停事務，所有人員就地解散。他們試圖聯繫總部，卻始終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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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
“什麼叫他雖然被送來的及時？但腿部神經還是受到了重大傷害，以後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張海鹽完全不能接受。
輪椅上的張海蝦卻覺得還好，畢竟，相對於沒命來說，這還是可以接受的代價。
但，對於張海鹽的愧疚，他可以笑著安慰。對於今歌，他卻開始抗拒起來。
一些剛意識到的東西，就這麼被埋在了思緒深沉的泥沼之下。
今歌一開始倒是沒有察覺。
她們本來也不是每日都會見麵，也不會說像跟她的其他女性朋友一樣，約著時間逛街遊玩。再說，在她看來，養傷的日子，待在房間裡，本來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你要是見到她，推著輪椅轉身就走，這就很不正常了。
“你是不是在躲我？”
南洋海事督辦府門前，今歌叉著腰，擋在了張海蝦回去的路上，微眯著眼打量著人問道。
“沒…沒有。”張海蝦低垂著頭，推著輪椅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我隻是，剛剛沒看見你。”
“行吧！”他有些緊張，可出乎意料的，今歌卻很是乾脆地點了點頭，像是被他這敷衍的回答糊弄了過去，轉身便要離開。
她走過輪椅，張海蝦聽著“噠”“噠”的腳步聲在自己耳邊掠過，甚至感受到了，她走動時，在自己身邊，帶起的那一陣清風。
她朝著自己背後的街道走去，他卻甚至連頭都沒有稍稍擡起。他的眼前，隻有自己那坐在輪椅上，蓋著薄毯的雙腿，沒有今歌離去的腳步，也沒有今歌離開的背影。
她是該離開的。
但她卻沒有離開。
下一刻，張海蝦就感覺到一雙手抵住了他的輪椅椅背，他的整張輪椅以一個 V 字形的角度整個翹起，他整個人，被人以一種無法拒絕的姿態，整個調轉了方向。
從被門壁遮擋的，光線陰暗的室內，整個轉向了，陽光燦爛，行人熙攘的街道。
一個轉身，就像換了人間。
呼嘯的風聲，在他耳邊颳起，他整個人，被今歌飛快地推在了街道上。那樣的速度，簡直，就跟要飛起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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