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大廳上空。
蘇白聞到那點福爾馬林味後，在半空轉了個向，飛回趙隊肩膀上。鳥爪抓住了警服肩章。
趙隊手裡夾著根沒點燃的煙。他辦案多年，看出劉悅有問題，腦子裡琢磨怎麼從程序上拆穿這女人的謊話。
王浩轉身去飲水機接水。蘇白用翅膀擋著鳥嘴，趁著大廳有點吵，啟動聲紋擬態初級。
“老趙，情況有變。”標準的男中音在趙隊耳邊響起，“這女人不幹凈。把所有人叫進一號會議室，開案情分析會，把蘇林峰也提出來。”
趙隊手停住，沒點燃的煙頭掉下點煙絲在褲腿上。他偏頭看眼肩膀上的灰鸚鵡。當了這麼多年刑警，他明白這鳥的意思，心裡有底了。
趙隊把手裡的煙頭丟進垃圾桶，轉頭看向劉悅，換上溫和安撫的口吻：“劉女士，你的遭遇我們同情，這事對你是個不小的驚嚇。”
他順著她的話意往下說：“根據現場的證據和情況來看，蘇林峰依然有重大的作案嫌疑，暫時不能放，還要繼續關押審查。”
聽到這話，劉悅抓風衣衣角的手鬆開些，肩膀往下塌，臉色看著沒剛才那麼慌了。
趙隊看著她的反應，接著說：“你先在接待室休息等一會，平復下情緒。等會兒讓警員帶你做個正式的筆錄，走完程序就可以回去了。”
“好的，謝謝警察同誌，我一定配合……”劉悅點點頭，吐出一口氣。
趙隊轉身走出接待室。門一關上，他收起剛才客氣的表情。
他壓低嗓門對跟著出來的王浩交代：“筆錄先停下，這女人有問題，把人看緊，別讓她脫離視線。”
趙隊順著走廊往裡走，邊走邊安排：“通知大隊骨幹到一號會議室集合。去把蘇林峰提出來，重新審。”
三分鐘後，一號會議室。
白熾燈亮著，照在前麵的案情白闆上。會議室門開了，戴著手銬的蘇林峰被兩個警員押進來，帶到角落的椅子坐下。
趙隊、王浩和四個刑警分坐在長桌兩邊。
蘇白撲騰兩下翅膀，離開趙隊的肩膀，落在白闆前麵的檯燈罩上。它低頭理了理毛，佔據了視野中心。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王浩翻開筆錄本。
“趙隊，各位。”王浩敲了敲桌子，“信息科剛查完劉悅口供的時間線和車票消費流水，沒問題。她遭遇上司潛規則後反抗逃跑的反應，也符合受激創傷的心理防禦機製。現在證據鏈沒法給她定罪。過了傳喚期拿不到鐵證，隻能放人。案子卡死胡同裡了。”
幾個刑警跟著點頭。辦案直覺不能當證據，對方這算是利用程序脫罪。
“死胡同？”
檯燈上傳來聲音。
蘇白用翅膀拍了下檯燈罩，“啪”的一聲把所有人的視線拉過去。
“那是你們缺乏對犯罪心理的分析。”蘇白用播音腔說話，然後看向角落裡的蘇林峰，“蘇林峰，回答我。她跟你開啟手機位置共享，是哪天的事？”
蘇林峰迴想了一下：“大約…五天前，我們一起玩遊戲，她不小心打開的，就一直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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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五天前。”蘇白叼起紅色馬克筆，在白闆上畫了個圈，“第一點，行為動機不對。她今天跟你們說，案發當晚是去求張明談判。但案發當晚她怎麼跟你說的？她說要出差，晚上不回來。”
蘇白吐掉筆，拿翅膀指著蘇林峰：“去參加談判，麵臨上司脅迫，正常受害女性會隱藏行蹤。提前五天給男朋友開定位？還要通報夜不歸宿？這叫預期防禦機製倒置。她是在為你鋪設坐標，讓你當殺人的刀。”
會議室裡的刑警停下手裡的筆。趙隊看著白闆上的紅圈。這女人說話前後矛盾。
蘇白接著說：“第二，現場痕跡。你們查勘現場不動腦子嗎？假設如她所說拿剪刀逼退了張明，兩人處於對峙狀態。蘇林峰，你衝進去的時候，張明是在哪挨揍的？”
蘇林峰捂著臉，聲音發乾：“在…在床上…”
“這違背了應激反應。”蘇白說，“一個未遂的施暴者，麵對持械反抗的人，防守站位應該在利於進退的客廳或地闆上。怎麼可能躺在床上，展現出這種鬆弛感？”
“如果他真要用強沒得手，現場肯定有拉扯痕跡，衣服上有纖維脫落。那件備用睡衣，穿在她身上怎麼就那麼合身？”
蘇林峰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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