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保右拳舉起，重重砸向前麵的儀錶盤，哢嚓一聲，本就裂開的塑料外殼直接被砸出一個大坑。
他雙眼死盯著前麵的擋風玻璃，眼白裡布滿嚇死人的紅血絲，胸口快速起伏著，喉結上下吞咽滑動。
那雙手死死握緊方向盤，手指關節全都因為用力過度白的沒了一丁點血色。
坐在副駕駛上的白景行卻依舊保持著那副慢條斯理的死樣子。
這小子手指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嘴角掛著那種毫不在乎的欠揍笑意，輕聲細語的開了口。
“馬叔，您情緒有些激動了。”
“從法醫學和聲紋學角度來說，人的聲帶和共鳴腔有極高的相似概率。”
“僅憑一段短促的音色和口音，就直接認定對方是二十年前已經被官方宣判執行死刑的犯人。”
“這在邏輯鏈上是完全斷裂的，您的判斷未免太武斷了吧？”
馬大保猛的轉過頭，眼珠子通紅正要對著白景行怒吼。
“你懂個屁——”
站在儀錶盤上的蘇白卻突然拍了一下翅膀，當場打斷了他。
蘇白的腳爪踩在塑料裂縫邊緣，轉動著脖頸。
他用清清楚楚的男中音開了口。
“不，他不武斷。”
“夜梟的聽力遠超兩腳獸，它能捕捉到非常細微的動靜。”
“它不僅聽到了那句彙報，還聽到了電話那頭的人對司機稱呼。”
蘇白的瞳孔盯著馬大保，吐出了最後幾個字。
“對麵的人，稱呼那名司機為——閻王。”
聽到閻王這兩個字，過往陳年的血債死死卡住了馬大保的脖頸子。
讓他憋屈的完全喘不過氣。
這個蟄伏了半輩子的老油條刑警，在這一瞬間徹底紅了眼。
馬大保嗓子啞的嚇人，尾音全劈開發抖了，眼眶紅的開始往外滲血。
“二十年了啊……”
“我那倆兄弟！”
“當年就是特麼臥底在這個閻王手底下！”
“他們被這畜生活生生拔了指甲，澆了滾燙的開水！”
“到頭來連一塊好皮肉都沒留下！”
“屍體全被裝進破爛麻袋直接扔在荒山溝裡頭餵了野狗！”
馬大保擡起右手，直直指著前方的土坡。
整條胳膊瘋狂哆嗦著，肌肉痙攣完全控製不住。
“這王八蛋的檔案上，明明白白寫著二十年前就已經吃槍子兒嗝屁了啊！”
“他怎麼可能還全須全尾的活著！”
“這特麼怎麼可能！”
馬大保死死咬緊牙關，牙齒髮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積壓了二十年的滔天血債瞬間燒光了他腦子裡最後一絲理智。
馬大保猛的擡起左腳死命踩下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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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一把抓過換擋桿暴力推入一檔，右腳狠狠踩向油門踏闆。
馬大保大吼著就要直接開車沖向那個廢棄的集裝箱堆場找人拚命。
白景行坐在副駕駛上，身體向左傾斜，左手快速伸向方向盤下方的鎖孔。
手指捏住車鑰匙，他向後用力的一拔。
發動機的轟鳴聲瞬間停了，車內儀錶盤的光全滅了個乾淨。
左手一把揪住白景行的衣領，馬大保轉過身，往自己麵前一拽。
“趕緊把鑰匙給我！”
白景行擡起右手，啪的拍在馬大保手背上。
“敵暗我明，對方連省廳通訊都能植入高級木馬。”
用力推開馬大保的手，白景行坐直身體，把車鑰匙塞進自己上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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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去集裝箱堆場，這完全就是去送死！”
馬大保的眼角猛烈抽動，他右手握成拳頭，就懸在白景行麵前兩厘米的位置。
蘇白在儀錶盤上蹦了一下，腳爪落在塑料裂縫旁邊。
轉動著脖頸，蘇白用清清楚楚的男中音開了口。
“錄音裡越野車司機說的話是，等醫院那邊斷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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