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一號審訊室。張誌東拉開椅子坐下。
鐵桌對麵，王猛鎖在審訊椅上，他眼眶通紅，身子一直打擺子，兩隻手胡亂扯著。
“張局！”
“我跟了你八年！”
砰！
王猛使勁掙紮，手砸在鐵桌上直響，他扯著嗓子喊。
“六年前掃毒！”
“是你把我從毒販的土銃底下拽回來的！你救過老子的命！”
“我特麼就是把心掏出來喂狗，也不可能背叛你！”
“更不可能背叛咱們局裡！”
張誌東兩手交叉擱在桌上，沒吭聲。由著王猛在那吼。
“到底為什麼查我？！啊？！”
王猛眼淚掉在衣服上，嗓音發抖。
“我老婆下個月就要生了。”
“我這時候去當內鬼，我腦子進水了啊！我圖什麼？！”
張誌東鬆開手，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扔到對麵鐵桌上，又給自己點了一根。
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
“猛子，吼夠了嗎？”
“吼夠了就閉嘴，聽我說。”
張誌東聲音有些發啞。
王猛咬著牙，盯著老上司。
“從我個人的角度，我當然信你。”
“如果不信你，你現在就不會全須全尾的坐在這把椅子上。”
“早就被扔到地下車庫，和陳瘋子那個雜碎鎖在一塊兒了。”
張誌東彈了彈煙灰，看著王猛。
“但我特麼是局長，穿了這身衣服，我就不能隻憑個人感情辦事！”
張誌東往前探了探身子，把聲音壓低。
“昨晚去東郊冷庫抓血屠，為了防內鬼，連繫統審批都沒走！”
“知情的隻有三個人！”
“我，陳瀟，還有負責去碎紙機銷毀文件的你！”
王猛愣住了，身子也不掙紮了。
“事實現在就擺在眼前。”
“血屠在冷庫裡接到了通風報信的電話，咱們的行動被洩露了。”
張誌東指著他。
“陳瀟昨晚的行蹤我已經派人查實了。”
“他沒有嫌疑，現在，這條線上隻剩下你了！”
審訊室裡沒人說話，就剩下張誌東抽煙的動靜。
王猛看著桌上那根煙，他幹了這麼多年的老刑警，脾氣一過，腦子裡自然把這破事兒捋順了。
隻有三個人知道，兩個人排除了嫌疑，洩密的源頭隻能是他自己。
他身上的狂躁和歇斯底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寒意。
“我懂了……”
王猛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仰起頭，死死閉上通紅的眼睛。
冷靜下來後，他能感覺到張誌東話語裡的護短。
張局沒有讓督察或者專案組直接拿人，而是親自在這間審訊室裡審他。
這是在保他最後的體麵，也是基於兩人八年生死交情的絕對信任。
事情太大，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張局，我理解了。”
王猛重新睜開眼，眼神恢復了刑警的清明與堅決，鄭重的看向張誌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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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他法，事實擺在桌麵上。”
“無論多離譜都得查下去。”
“我絕對配合局裡的所有調查，絕不給您添亂。”
他頓了頓，咬牙切齒的補充。
“您儘管查！”
“哪怕把我扒層皮！”
“我也要把那個神不知鬼不覺從我手裡把情報偷走、躲在我背後當鬼的王八蛋給揪出來！”
審訊室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林七七抱著筆記本走進來。
她把電腦頓在鐵桌上，屏幕直接轉向王猛。
“軍用級休眠監聽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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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七吐出一個泡泡。
“藏在係統底層代碼裡，可以隨時遠程喚醒實時監聽。”
王猛渾身一震，雙眼盯著屏幕上閃爍的代碼。
“不可能！”
王猛掙紮，手銬撞擊鐵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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