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底艙的血色遺言手電筒光束釘在那隻爛手上。
手腕上,一艘在風浪裡航行的破船刺青,在潰爛的皮肉間清晰可見。
南部檔案館的探員。
有兄弟被這鬼東西給吞了。
張海樓的呼吸都停了。
空氣裡,黃昏草的甜膩和腐肉的惡臭混在一起,熏得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沒退。
張海樓把手電筒咬在嘴裡,反手抽出後腰的匕首。
他踩進暗紅色的黏液裡,一步步靠近那團還在起伏的爛肉。
插在它皮下的管子裡,暗綠色的毒液正“咕嘟咕嘟”地流淌。
張海樓蹲下身。
那隻帶刺青的手臂,被好幾根肉藤纏著,大半個身子都陷進了邪神肚子上的裂口裡。
他屏住呼吸,手腕一翻,匕首貼著那人的皮膚切入肉藤。
“噗嗤!”
灰白色的汁液濺在手背上,冰得刺骨。
大邪神的爛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嘩啦!”鐵鏈發出一聲悶響。
張海樓渾身肌肉繃緊,握著刀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一秒。
兩秒。
爛肉的起伏又恢復了之前的節奏。
它沒醒。
張海樓咬緊牙,繼續下刀,又快又穩。
切斷三根最粗的肉藤後,他雙手抓住那條爛掉的手臂,卯足了勁往後一拽!
“吧唧!”
一聲皮肉被撕開的噁心動靜,一個裹滿黏液的人被張海樓從爛肉裡拖了出來。
他把人拖進陰影裡。
這是個臉都乾癟了的中年男人,身上的衣服爛成了布條,皮膚大麵積潰爛流膿。
張海樓在他衣領內側摸到一個製式暗袋,從裡麵掏出本泡爛的證件。
借著手電筒光,他看清了上麵的名字。
宋猜。
留下蒼蠅線索的那個探員。
他胸口還在起伏,還沒死透。
張海樓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宋猜的臉。
他壓著嗓子,聲音沙啞:“醒醒!兄弟,醒醒!”
宋猜的眼皮抖了幾下,費力地睜開一條縫。
眼球全是血絲,瞳孔渙散。
可當他看見張海樓手腕上的探員暗記時,那瞳孔忽然聚了下光。
他的喉結滾了滾,嘴唇開合。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還帶著漏風的破音。
“小兄弟……你是……館裡的人?”
張海樓緊緊握住他冰冷的手,用力捏了捏,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是。我叫張海樓。兄弟,挺住,我帶你上去。”
宋猜滿是血的嘴角也動了動。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他的下半身,骨頭都化了,隻剩一張皮連著。
宋猜反手死死抓住張海樓的手,力氣大得嚇人。
他大口喘氣,每個字都帶著血沫從嘴角往外冒。
“黃昏草……軍閥……”
“不隻……一個……船上……好多兄弟……都死了……”
張海樓的指節被捏得發白,眼睛瞬間紅了。
宋猜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
“他們在養這個東西……”
“用人……用活人養……”
張海樓的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
用活人養邪神。
這南安號哪裡是走私船,這他媽就是個移動屠宰場!
失蹤的探員,全都被當成了肥料!
張海樓咬著牙,聲音冷得掉渣:“是誰?誰在操控這艘船?”
宋猜的瞳孔開始渙散。
他抓著張海樓的手一下鬆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N……”
“P……”
吐出這兩個字母,他的頭一歪,徹底沒了氣。
宋猜死了。
走廊裡一片死寂。
隻有蒼蠅還在嗡嗡地飛。
張海樓跪在爛泥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伸出手,蓋在宋猜的臉上,替他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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