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站在三號安全屋裡麵，三號安全屋已經變成一片廢墟了。
他將手中的紙條捏成紙團。他大口的喘氣，底艙裡的黴味，硝煙跟焦糊味一起鑽進了他的鼻子。
張海樓閉上眼睛，努力的使自己的呼吸變慢。他想到了大哥張海俠坐在輪椅上的樣子。那麼大哥會怎樣做呢？
張海樓睜開眼睛之後就沒有再猶豫過。
華爾納是來南洋賺錢的外國探險家，不敢在南安號上公開殺人。一具屍體就會引起巡捕房跟外交部門的注意。挾持何剪西是為了獲得利益。
華爾納看出了“斯蒂文醫生”的身手，想用何剪西要挾他賣命。
字條上寫的很清楚，明天太陽落山之後就去貨艙。
“等不到明天。”
張海樓冷笑的將紙團扔進了積水的木盆裡。規則是由別人製定的，但是他現在就想要拆掉這張棋盤。
南安號通風管道裡麵很悶熱，空間也很狹窄。內壁上有很多油垢，並且散發出鐵鏽味，機油味。
張海樓四腳貼著鐵皮，在黑暗中無聲的快速爬行。他早就把南安號的圖紙記住了。
張海樓的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滴到鐵皮上也沒有發出聲音。他在舞廳裡打架時破爛不堪的西服又弄上了油汙。但是他並不在意這些，隻是一味的向前看去。
華爾納住在中甲的豪華艙。張海樓在通風管道裡拐了幾個彎之後，就停在了華爾納艙室旁邊的儲藏間上麵。
他屏住呼吸，手指摳住通風口的柵欄向下壓，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張海樓從縫隙中看到下麵的房間。
儲藏間裡麵有很多東西。壁燈下，何剪西被用麻繩綁在了木椅上。他的眼鏡不見了，嘴裡塞著破布，全身都在發抖，但是身上沒有外傷。
果然，華爾納沒有下死手。
何剪西的對麵有兩個人。一個是華爾納，手裡拿著一支雪茄，在房間裡來回走動。另外一個就是他的保鏢哈迪遜，人很壯實，腰間掛著一把左輪手槍。
“那個叫斯蒂文的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華爾納噴出一團黑煙，用很生硬的中文罵了一句。他在舞廳裡避開瘋子女人的動作，一定不是一般的買辦醫生。
“不管他是誰，隻要明天他敢來貨艙，我的子彈就會讓他知道什麼叫作規矩。老闆，我們真的要用這個算賬的軟蛋來威脅他嗎？”
哈迪遜冷笑的摸了摸腰間的槍套。
“閉嘴！”
華爾納瞪了哈迪遜一眼。那個瘋女人毀了我的交易！我一定要拿到通關文牒。斯蒂文既然敢去招惹她，那他一定是有用的。
隻有一名隨從。張海樓知道其他的火槍隊安保已經被董小姐“封鎖全船”的命令給調動走了。
張海樓的手指觸碰到後腰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把從廚房裡拿過來的剔骨小刀。
就是現在。
張海樓雙臂用力一揮，“砰”的一聲，通風口的金屬柵欄就被他踢飛了！
金屬片還沒落地，張海樓就從天花闆上跳了下來！
太快了，哈迪遜來不及拔槍，頭頂就有一股勁風襲來。
張海樓在半空中扭腰，雙腿絞住哈迪遜的脖子，借著下墜的力道，將他狠狠砸向地麵！
“咚！”
木地闆都在震動。哈迪遜哼了一聲，眼睛都眯起來了。還沒等他掙紮的時候，張海樓就已經翻身騎上他的背，膝蓋頂住他的脊椎，反握的小刀抵在了他的頸動脈上。
隻要張海樓手腕一抖，血就飛到了天花闆上。
華爾納手中的雪茄掉到了地毯上，燒出一個洞來。他愣在原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張海樓。
房間裡隻剩下何剪西急促的“嗚嗚”聲。張海樓沒看華爾納，隻專註的手裡的刀。刀刃在哈迪遜的脖子上壓出了一道血線。
“華爾納先生。”
張海樓擡起頭來，撇了下嘴。“做買賣的。不要動。”
“你……你一個小毛頭……憑什麼跟我談條件？你敢在這裡殺人嗎？”
華爾納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聲音發顫。
“你可以試試。”
張海樓說話很快，不讓華爾納有思考的時間。他手中的刀又向下壓了半寸，哈迪遜疼得吸了口氣。
張海樓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條件。“憑我知道董小姐是誰。你想要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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