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專家羞愧掩麵，連夜買站票逃回省城大哥大砸在玻璃轉盤上，“啪嗒”一聲悶響。
黑色的硬塑料殼子崩開一條縫，屏幕閃著幽幽的綠光，像一隻死魚的眼。
徐茂林癱在寬大的紅木椅子裡。
他那張平時抹著高級潤膚霜的臉，這會兒白得像刷了層漿糊。豆大的汗珠子順著額角往下滾，流進金絲眼鏡的鼻托縫裡，蟄得他直眨眼。
“這……這不可能。”
他嘴唇直哆嗦，下顎骨不受控製地打著顫。
“怎麼會……怎麼會連賬本和羊角錘都藏在一塊兒？”
他張開嘴，想從那些留洋學來的犯罪心理學詞典裡摳出幾個高深的名詞，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可喉嚨裡像塞了團幹棉花。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林淵畫在那張餐巾紙上的醬油圈，就像一個巨大的巴掌，把他的驕傲抽得粉碎。
“嘩——”
包廂裡突然炸開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周鐵軍兩隻蒲扇大的手拍得通紅，一邊拍一邊拿眼角斜睨著徐茂林。
“林兄弟！牛逼！”
重案組的幾個老刑警也跟著起鬨，皮鞋在厚地毯上跺得砰砰響。
“這叫啥？這就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啊！”
“可不咋的，不用看卷宗，一根筷子就把省廳的死案給戳漏了！”
大夥兒平時被這幫高高在上的專家壓得喘不過氣，這會兒全把憋在肚子裡的鳥氣撒了出來。
每一句誇讚，都像鋼針一樣紮在徐茂林的耳膜上。
趙建國端著那盅白酒，慢悠悠地站起身。
老局長臉上掛著笑，但那眼神可一點都不帶溫度。
“徐處長。”
他舉著酒盅，沖徐茂林擡了擡。
“這南江市的飯菜，確實油水大。你看，林老闆吃個排骨都能噎著。”
趙建國把酒盅送到嘴邊，抿了一口。辣得直砸吧嘴。
“不過啊，這腦子糊沒糊住，可不是吃兩口油水就能看出來的。”
他把空酒盅重重磕在桌上。
“您那套海外的高級貨，咱們這些泥腿子是不懂。但抓賊嘛，管他黑貓白貓，能把藏在地溝裡的老鼠摳出來，就是好貓。”
趙建國這番夾槍帶棒的調侃，徹底擊碎了徐茂林最後一絲體麵。
徐茂林覺得整個包廂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那些老刑警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耍猴戲跳砸了的猴子。
他猛地站起身。
起得太急，大腿撞在餐桌邊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呃……趙局長。”
徐茂林一手捂著胃，身子微微弓著。臉色難看至極。
“我這……剛下火車就趕過來。可能有點水土不服，胃絞痛犯了。”
他結結巴巴地找著借口，連掉在玻璃轉盤上的大哥大都不敢去拿。
“這案子……後續的收尾工作，就麻煩南江市局了。我得先回去休息。”
說完，他根本不管趙建國答不答應。
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像逃難一樣轉身往外走。
腳步慌亂，皮鞋踩在地毯上甚至絆了一下。
“哢噠。”包廂門被重重關上。
把徐茂林那狼狽的背影隔絕在門外。
包廂裡安靜了兩秒。
隨後，爆發出一陣比剛才更猛烈的鬨笑聲。
“神他媽水土不服！我看他是腦子水土不服！”周鐵軍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孫子剛才那鼻孔都快翹到天花闆上了，這會兒溜得比兔子還快！”
老刑警們解氣地端起酒杯，互相碰著，發出清脆的玻璃撞擊聲。
林淵坐在蘇青旁邊。
他沒去管那些人的狂歡。
手裡捏著筷子，正專心緻誌地對付麵前那盤魚香肉絲。
他挑出一根肉絲，沾了點酸甜的湯汁，送進嘴裡。
嚼得很仔細。
彷彿剛才那種足以震驚整個省廳法醫界的降維打擊，隻是隨手解了一道小學生的一加一等於二。
蘇青偏過頭，看著他。
這男人身上那股子矛盾的氣質，簡直讓人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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