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器還停留在化驗血型的水平。
大火燒過，就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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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頭。
視線落在馬路對麵的一家破舊小賣部上。
小賣部門口掛著塊掉漆的木牌子：公用電話，市話兩毛。
那台紅色的投幣電話，靜靜地臥在滿是油汙的玻璃櫃檯上。
蘇青咬了咬下嘴唇。
那個穿著唐老鴨睡衣、在舊書店裡擦著紅墨水地闆的男人，突然從她腦子裡蹦了出來。
“林淵……”
她嘴裡低聲念叨了一句。
昨晚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推理。還有今天大清早在飯局上，那一手拿筷子蘸醬油破省廳死案的妖孽腦力。
蘇青攥緊了拳頭。
死馬當活馬醫吧。
她大步穿過滿是泥巴的馬路，鞋底在柏油路上踩出沉重的聲響。
“老闆，打電話。”
蘇青從兜裡摸出兩個油乎乎的一毛硬幣，拍在玻璃闆上。
她抓起那個掉色的紅色話筒，手指飛快地按下淵博舊書店的號碼。
“嘟……嘟……”
電話裡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著她的神經。
“哢噠。”
電話通了。
“喂。淵博舊書店。買書打八折，收破爛出門左轉。”
林淵那標誌性的散漫聲音，順著電話線慢悠悠地傳過來。
背景音裡，還夾雜著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京劇小調。
聽到這欠揍的聲音，蘇青原本焦躁的心，不知道怎麼的，突然落定了一半。
她深吸一口氣。
把話筒緊緊貼在耳朵上。
“林淵。是我。”
林淵那邊愣了一下。
京劇的聲音被關小了。
“老婆？你咋這時候打電話？不是去對付省廳專家了嗎？那假洋鬼子又找事兒了？”
“他昨晚就坐綠皮火車跑了。”
蘇青聲音低沉，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市郊星火化工廠炸了。連環縱火案。”
她把電話線繞在手指上，勒出一道紅痕。
“火滅了。但核心區溫度八百多度。”
蘇青咽了口唾沫，嗓子眼發乾。
“沒找到任何引燃物。汽油桶、火柴梗、延時裝置。全燒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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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說，現場連一點提取的價值都沒有。這案子，成了死結。”
電話那頭安靜了。
隻能聽見小賣部門口，幾個老頭下象棋的砸棋子聲。
大概過了十幾秒。
“老婆。”
林淵的聲音傳過來。
那股子市井的慵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緻冷靜的理智。
就像是手術刀劃開皮肉的那一瞬間。
“老張那個戴樹脂眼鏡的痕檢員。是不是告訴你，八百度的高溫，能把一切分子結構燒沒？”
蘇青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讀的書太少了。”
林淵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大火能燒毀木頭、燒化塑料。但它燒不掉化學元素的幽靈。”
蘇青抓著話筒的手猛地一緊。
“什麼意思？”
“你現在，戴上手套。”
林淵的聲音通過劣質話筒，帶著微微失真的磁性。
“走回那個起火點。”
“不要去刮表麵的灰。”
他語速加快，像是在腦海裡精確地繪製著廢墟的模型。
“往下挖。挖開那層焦炭。”
“在泥土地麵的最深處。那些沒有完全被火苗舔到的土壤縫隙裡。”
“找那種顏色發黑、帶著點黏糊勁兒的土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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