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後巷裡，冷風卷著下水道的發酵味。
毒蠍個頭高，肩膀寬得能堵住門框。他從夜行衣內兜裡摸出個指頭大小的玻璃瓶，貼著骷髏頭標籤。
瓶蓋擰開。一滴渾黃的酸液順著玻璃管淌下來。
滴在淵博舊書店後門那把生鏽的地鎖鎖眼裡。
“滋滋——”
酸液咬著金屬，冒起一縷細細的白煙。聲音輕得像蟲子振翅。
毒蠍隨手把空瓶子彈進腳邊的爛泥坑。
不到十秒，“吧嗒”一聲脆響，鎖簧斷了。
瘦猴趕緊矮下身，黑皮手套托住捲簾門底沿，一點點往上擡。
門縫剛夠個人鑽，他腰一塌，泥鰍似的滑了進去。
毒蠍緊隨其後。兩人腳底的軟膠鞋踩在木地闆上，跟長了肉墊一樣，沒聲。
書店裡頭黑漆漆的。空氣裡飄著舊書發黴的土腥氣。
毒蠍從兜裡掏出個四方黑盒子，扣在眼睛上。
那是黑市上淘來的俄製單兵夜視儀。
眼前瞬間亮起一片幽幽的綠光。櫃檯、書架、滿地亂七八糟的書堆，全在綠光裡現了原形。
瘦猴湊到毒蠍跟前。
“蠍哥。”他嗓子眼像含著痰，氣聲直抖。“這屋裡連個活人氣兒都沒有。那小子會不會……沒住一樓？”
毒蠍沒回頭。手裡那把帶血槽的三棱軍刺在腿側挽了個花，刀刃閃著冷光。
“管他幾樓。摸上去。男的抹脖子，女的留活口，強哥要驗明正身。”
他下巴一擡，示意瘦猴貼著左邊書架往前摸。
兩人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他們根本不知道。在這間黑店最深處。
林淵正陷在那張竹藤搖椅裡。
他閉著眼，睫毛連顫都沒顫。但腦子裡，【完美犯罪推演係統】的麵闆早就亮瞎了。
一張散著幽藍微光的三維透視圖，硬生生砸進他的腦海。
整個書店的結構一覽無餘。
圖上，兩個高亮的紅點，正一左一右地往過道中間挪。
紅點旁邊，還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
【入侵者1：體重85kg，步幅75cm，心率110次/分。右利手，攜帶銳器。】
【入侵者2：體重60kg，步幅60cm，心率130次/分。神經極度緊張。】
“倆土鱉。”林淵心裡暗罵。
還戴夜視儀？在係統自帶的紅外熱成像和生物雷達麵前，這就是純純的睜眼瞎。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在竹藤椅那磨得包漿的木扶手上，輕輕搓了搓。
指腹有點發涼。
毒蠍邁出第一步。
膠底鞋踩在地闆上，一點響動沒出。
他透過夜視儀，死死盯著五米外的收銀台。那後頭黑咕隆咚的。
第二步。
他繞過了地上一個倒扣的破塑料水桶。這玩意兒太顯眼，純屬障眼法。
瘦猴在右邊。
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熱氣把夜視儀的目鏡都糊了一層霧。
“蠍哥。”瘦猴咽了口唾沫。“這地兒邪門啊，我咋感覺有人盯著咱們？”
“閉嘴！”毒蠍壓低聲音吼他，“出來混怕鬼？丟人現眼！”
第三步。
毒蠍距離櫃檯，隻剩最後五米。
他腳尖剛要往前落。
坐在黑暗裡的林淵，眼睛依舊沒睜。
他那隻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微微擡起。
然後。
極其隨意地。輕輕叩擊了一下木扶手。
“噠。”
這聲音，在死寂的書店裡。輕得像是一滴水砸在海綿上。
但就是這一聲。
毒蠍的腳尖，精準地。
踢中了一本看似隨意丟在過道中間的厚重《康熙字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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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被踢得在地闆上滑出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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