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家規這把鎖那場家議，是在半個月後正式開的。
衛伯川沒有等到，衛英東先動了他把各房當家的，還有旁支裡頭幾個份量夠的人，請到前院，擺了一桌茶，不是酒席，是茶，是那種要說正經話的架勢。
蘇堅妮是被叫去的。
這回不是在前院，是在前院東側的偏廳，那間屋子，是那種各房太太偶爾議內宅的事時用的地方，寬敞，燈亮，擺著幾排椅子，各房的太太都來了，羅映荷坐在上首，蘇堅妮坐在她下首，何素端再下首，旁支那邊也來了兩個媳婦，坐在另一排，隔著那條走道，彼此看得清楚。
文硯和文遜，也在。
衛英東說了，叫她把孩子們帶來，是要當麵說的事，他們應當聽見。
兩個孩子，坐在蘇堅妮兩側，文硯二十歲，坐得端正，那張臉，是那種收著的臉；文遜十八，坐著，但腰背是直的，是蘇堅妮這些年，日日盯著他們練出來的那個直。
衛英東站在那間屋子的正中，說話。
他說的話，是那種一字一頓的話，是那種把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楚、說得沒有餘地的話：
"今日把各位請來，是要把一件事，當眾說清楚，說了，就是衛家的規矩，往後，誰也不準翻這個案。"
他停了一下，看了在座的人一眼，那眼神，從衛伯川那邊掃過來，又掃過去，落在中間，沉的。
"二房、三房，名分既定，這一條，不再議。"
衛伯川坐在對麵，那張臉，動了一下，沒有開口。
衛英東繼續說："但二房、三房子女，永不參與廣源行的經營，永不涉足衛家的商事，不管是入股、掛名、還是在外頭用衛家的名頭做生意"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那停頓，是那種把後頭的話，留出分量的停頓：
"一經發現，逐出家門，斷絕來往，一分家產，不得相幹。"
那句話，說完，偏廳裡，靜了。
蘇堅妮坐在那裡，把那句話，聽進去了，全程沒有動，沒有變臉色，可她的手，在那一刻，伸過去了左手，握住了文硯的手；右手，握住了文遜的手。
那兩隻手，一個大了，一個還沒完全長開，可都是她的，是她這二十年，一把一把帶大的。
文硯那隻手，握了她一下，回握，是那種懂事的、沉著的回握。
文遜那隻手，收緊了一下，他年輕，那股子血氣，還沒壓住，那一下收緊，是那種不服氣的緊蘇堅妮感覺到了，把他那隻手壓了壓，那個壓，是那種"我知道，先忍著"的壓。
文遜停了一下，鬆開了。
衛伯川那邊，開口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種慢的，是那種胸有成竹的慢：
"英東，你這個安排，我這邊，倒是沒有異議，隻是，二房的孩子，往後若是自立門戶，打出去的招牌，和衛家劃清了，那是他們自己的事，衛家管不著，也不擔著，這一條，你得說清楚。"
這話，是那種用寬鬆換徹底切割的說法意思是，你們出去了，打什麼旗號，衛家不認，衛家也不兜底。
衛英東看了他一眼，說："這是自然。"
衛伯川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偏廳裡，那幾個旁支的媳婦，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是那種得了點頭滿意了的眼神。
蘇堅妮把那些眼神，一個一個收進去，壓下去，手，還握著兩個孩子的，沒有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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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偏院的路上，三個人走在一起，文硯走在蘇堅妮左邊，文遜走在右邊，那段路，沒有人說話。
走到廊下，文遜忍不住了，那股氣，壓了一路，在偏院門口，終於出來了：
"娘，那個規矩，憑什麼"
"進來再說，"蘇堅妮打斷了他，聲音不重，但是那種不容商量的不重。
三個人進了廳，門關上，蘇堅妮坐下，看著兩個兒子，文硯站著，文遜站著，兩個人，一個眉頭皺著，一個拳頭攥著。
她看了他們一會兒，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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