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次申訴“她發了什麼？”
程蘊華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
沈昭寧把手機屏幕翻過去，走進裡屋遞到床前。
八個字，你查不到什麼的，別費勁。
程蘊華把眼鏡摘了，擱到枕邊。
“底氣不小。”
“她有底氣。”沈昭寧收回手機，“她爸是教育局學籍科科長，係統許可權在他手上，檔案室鑰匙在他手上，通知書籤收了，電視採訪也做了。白紙黑字全是她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教育局這條路走不通。”
“走不通。那是陳偉達的主場。但市招辦不一樣，歸省考試院垂直管理，和地方教育局行政上分開。他的手理論上伸不進去。”
“理論上。”
“我總得試。堵一條算一條。”
程蘊華看了她半天，撐著床沿坐起來。
“材料備齊了？”
“齊了。”沈昭寧拉開帆布包，“準考證原件，身份證，成績單列印件，錄取係統截圖，誌願表複印件，筆跡差異標註，陳詩雨電視採訪錄屏，通話錄音U盤。八份材料全部編了號。另外手寫了一份實名申訴信，一千二百字，每句事實後麵標了對應的證據編號。”
“申訴信給我看看。”
沈昭寧把信遞過去。
程蘊華一行一行地看，翻到最後一頁點了點頭。
“事實部分沒問題，邏輯清楚。但這封信到了人家手上管不管用，得看接材料的人想不想管。”
“管不管用另說。留了書麵材料，以後就有據可查。”
“你打算要回執？”
“對。沒有回執，我的材料進了門等於沒進。”
程蘊華把信還給她。
“去吧。”
安城市招生考試辦公室在老城區西華街，一棟灰色小樓。
上午九點零七分。
一樓服務大廳隻開了一個窗口，後麵坐著個年輕女人。
等候區空著。
沈昭寧走到窗口前。
“您好，我要遞交一份高考錄取爭議的實名申訴。”
“什麼爭議？”
“我的高考錄取信息疑似被他人冒用。錄取通知書被陌生人簽收，誌願表存在筆跡偽造，考生聯繫電話在係統內被篡改。”
“有書麵材料嗎？”
“有。實名申訴信一份，證據材料八份，編號一到八，另附U盤一個，錄音原始文件。”
沈昭寧把材料遞進去。
女人翻了兩頁，在U盤那份說明上多停了一下。
“錄音是什麼？”
“我與疑似頂替者的直接通話。她在錄音中承認她父親參與了操作。”
女人沒吭聲，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號碼，側過身去，聲音調得很低。
隻有零星幾個字漏了出來。
沈昭寧聽清了兩個：錄音。
電話掛了。
“材料我們收下了，轉相關科室處理。”
“給我一份受理回執。”
“什麼？”
“書麵受理回執，蓋機構公章，註明受理時間和材料清單。”
女人頓了一下。
“我們沒有這個流程。”
“信訪條例第二十二條，行政機關收到信訪事項後應當出具書麵受理告知。市招辦是行政事業單位。”
“同學，你這個不屬於信訪，是業務諮詢。”
“我遞交的是實名申訴信，有明確的被舉報人，有具體事實，有證據附件。不是諮詢。”
女人的耐心在臉上一寸一寸地往下掉。
“你留個電話，核實完了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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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實周期多長？”
“不好說。”
“給個大概範圍。”
“要看具體情況，真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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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等著。”
沈昭寧退後一步，坐到等候區的塑料椅上，拿出筆記本開始記。
窗口編號一號，值班人員工牌姓名劉某某，受理時間九點零七分，有無出具回執：無，材料份數九，對方撥打一次內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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