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塵埃落定次日一早，蘇建國一覺醒來，精神奕奕，滿身疲憊盡去。
精精神神下地，他搖了搖暖瓶，隻剩下一個底兒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唇，走進蘇念房裡，看著依然睡著的大女兒，喊醒了她：“念念，醒醒，暖壺裡沒水了，快起來燒點兒水！”
他從小到大都沒進過幾次廚房，更別說燒水做飯了，在他根深蒂固的觀念裡，廚房的事兒都是女人的事兒。
現在沒熱水了，他自然要找家裡的女人來燒水。
老婆自小在服裝廠家屬樓長大，以前也就過年回來幾天，媽都給安排的妥妥噹噹的，她也沒用過家裡的廚房，所以就指望大女兒了。
渣爹！蘇念被吵醒後怨念十足。
一個大男人，是沒手還是沒腳，不會自己燒鍋水啊！
到底是沒把自己這個女兒放在心裡，自己發燒不管不顧也就罷了，還要自己給他燒水，接下來是不是還得給他們做飯？
要是換成蘇茉莉…
明知道他是什麼德行，也不知道為什麼胸口還是悶得厲害，鼻尖也有點發酸。
蘇念在床上呆了一會兒，收拾好情緒，起身去廚房燒水。
她的目的還沒達到，她乖巧女兒的人設還不能崩。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她明顯感到身體虛弱的很，身子軟軟的。
她也沒勉強自己，放慢了速度，在竈房裡慢悠悠的點火、舀水。
不一會，姑姑蘇愛華來了。
蘇愛華知道自己大哥不靠譜，放心不下發燒的侄女，早早的就來了。
“念念，怎麼樣了，好點了嗎？”姑姑一進門就問。
“好些了。”蘇念一副乖乖的樣子。
蘇愛華試了試她的額頭：“哎喲，好什麼好，這頭還燒著呢！”她拉起蘇念往正房走去，看見在外麵洗臉的哥哥：“哥，念念還燒著呢，讓她再睡會兒，我來燒水做飯。”
蘇建國嗯嗯的點點頭，看了眼像個瘟雞一樣的大女兒，吐出口中的漱口水，“我都忙糊塗了，忘了念念還發燒呢！那愛華你看著做吧！”
“兩個大人在家，非要叫一個發燒的小孩兒做飯，也好意思！”蘇愛華瞥了一眼毫無動靜的西房，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
蘇建國也不知道聽沒聽見，一臉自然，他什麼話沒說，隻專心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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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睡了個回籠覺，等姑姑叫她起來吃飯時，她感覺精神飽滿了許多，氣兒也順了。
叔叔也趕了過來，上午還有些收尾工作，辦事宴用的鍋碗、闆凳等用具都要今天清點出來趕緊送還。
一家子簡單吃了早飯，聽飯桌上姑姑和叔叔商量著借了誰家的什麼東西，做了什麼標記，還有什麼東西需要還，哪家人沒來，禮也沒到，以後還有沒有走動的必要。
想到後媽昨天打著房子的主意，蘇念忽然放下筷子：“哎呀，我昨天發高燒，把奶奶要給爸爸的磁帶忘了！”
蘇建國一臉茫然，又感動又愧疚：“什麼磁帶，你奶奶給我留話了？”
“我這就去拿！”蘇念放下吃了一半的饅頭，回屋裡把錄音機和磁帶都拿了出來。
“奶奶去世那天中午要我錄的磁帶，想著爸爸你回來不方便，萬一她……”蘇念還沒說完，蘇建國已經按下了播放鍵。
大家都停下了吃飯的動作，支楞著耳朵聽著，隻聽粗重的喘息聲中，奶奶氣若遊絲的聲音刺破死寂：“...萬一我走得急，沒來得及交代...建國啊！”沙沙的電流聲，混著老人沙啞的嘆息讓三個兒女忍不住熱淚盈眶。
錄音在繼續：“建國啊，你在省城打拚不容易，就別讓念念跟著你添麻煩了......她留在老家，讓愛華暫時搬過來照應…愛華在婆家日子過的憋屈…存摺在箱子底下，媽都給你攢著呢…”
老人說話斷斷續續，有氣無力，加上戲曲的背景音嘈雜，眾人一點兒也沒聽出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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