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年的小縣城裡，想找一間合適開服裝店的鋪子，實在是件極不容易的事。
蘇愛華找店麵，最開始想到的是柳巷。
但最後去逛了一圈，放棄了。
這條縣城最火的商業街，臨街的好地段本就不多，大多被老商戶、國營單位占著，私人想租個門麵，得看時機，看關係，這裡的店鋪一鋪難求，空鋪有的還沒露麵就被人搶著定下。
蘇愛華隻能到其他大街上轉悠。
十一月已經冷了，蘇念看姑姑轉悠了幾天，沒有任何成果，忍不住了：“還是得走群眾路線啊，姑！”
這時候人們即使有空鋪出租，也不一定會在門外張貼轉讓的告示，要想知道哪家鋪子有出租的，最好的方式還是得學會問人。
“姑，你先確定下哪條街的人流量大，咱們再針對性的問問這條街上的住戶。”
跑了幾天，蘇愛華心裡大概有數了：“中山路，那裡有電影院，少年宮，年輕人多； 學府街，周邊有紡織廠宿舍、毛條廠宿舍、商業局小區……，我明兒先找這兩條街的住戶問問，實在不行，咱再找其他街道。”
蘇愛華的日用品生意還在做著，自從打算開服裝店，她每次去批發市場批貨時，都會特意去省城的街上逛逛，專門找賣服裝的商家琢磨。
進完貨，她就去這兩條街上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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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蘇愛華剛從一家雜貨鋪裡買了一包煙。
當然，這煙不是她自己抽，而是給要問的店家準備的。
這邊街麵上開店的大多是男人，她發現每次遞根煙，店家回復的態度就會好很多，話也多，能問出不少有用的信息來。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把五金店南邊那個門麵再談談價，一個賣烤紅薯的老大爺忽然開口了。
“姑娘，找鋪子啊？”
“是啊，大爺。”蘇愛華積極的回應，看大爺像是有話說，就走了過去。
“你要做啥生意？”
“服裝。”
老大爺“哦”了一聲，用火鉗撥了撥爐子裡的紅薯，慢悠悠地說：“那你得找個好地方。賣服裝不比賣吃食，人家得停下來慢慢挑，位置偏了可不行。”
“我知道，可我看著主街上的鋪子都沒有往外出租的，您老有消息？”蘇愛華試探的問。
“鋪子嘛，確實沒有，但房子，有！”老大爺賣了個關子，從爐子裡夾出一個烤得流油的紅薯，遞給她，“嘗嘗，不要錢。”
蘇愛華把手裡的煙遞了兩根過去，把紅薯接過來。
她在外麵跑了這麼長時間，手冷的跟冰似的，接過紅薯，瞬間燙得兩隻手倒來倒去。好不容易手暖和了，紅薯也不燙了，她掰開先熱乎乎的吃了一口。
“大爺，我這準備賣衣服呢，得有鋪子才行，房子……人家誰逛街進房子裡買東西啊？”蘇愛華邊小口吃著，邊繼續打探：“您走街串巷的，就沒注意哪家鋪子準備往出兌？”
老大爺嗬嗬笑著：“這兩年做生意的人多了，好鋪子可輪不上你！我給你介紹的這個房子不一樣，它呀，後牆是大街，你要是買了，把後牆一打，蓋個鋪子不就完了？”
蘇愛華聽著有些意動。
可不，這街上的鋪子是真不好找，倒不是沒有空鋪，但那些空著的多多少少都有點毛病。
要麼產權複雜、要麼租金太高、要麼門麵太小不適合做服裝，還有的是房東隻肯短租、隨時可能收回房子，還有的位置太偏、路過的多是趕路的人，沒什麼逛街消費的意願。
聽大爺這麼一說，蘇愛華凍僵了的腦子轉了轉，又活躍了：她這幾天光想著租鋪子了，從來沒想過還能買房子改建。
這也是條路子，隻是怕錢不夠。
“大爺，是個什麼情況，您說說唄！”
“是我的一個老夥計，去年沒了，他兒子在省城，就想把房子賣了。那個位置好哇，就在仁愛巷裡麵，對麵就是電影院。上回他兒子回來，貼了個告示，說要賣，要賣一萬。後來告示讓風刮跑了，也沒見再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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