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夜半私語“不用你說。她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這話是對係統說的。但那天之後，她確實開始每日變著法子燉湯。
蓮子羹、銀耳紅棗、桂圓枸杞、山藥排骨……宋廚娘被她指揮得團轉，私下跟趙嬤嬤感慨：“夫人對大人這份心，老奴活了五十年頭回見。”
他也當真每碗都喝。喝完什麼都不說，放下瓷盅就走。但第二日字條照舊壓在枕邊。
“今日的甜了些。”
“枸杞可以少放。”
“明日還要。”
短幾個字，像批摺子似的。她把每一張都收進妝台最裡頭的匣子。
這日夜裡。
秋風涼了，他來得比往常早。進門時她正在帳中翻身，迷糊間聽到外袍落在椅背上的輕響。
床榻微沉。
他上來了。
一條手臂從身後伸過來，將她整個人往回攏。她後背貼上了一片滾燙的胸膛。
“醒了？”
“嗯……”她聲音還帶著睡意，“夫君今日回來晚。”
“摺子多。”
他下巴擱在她頭頂。呼吸噴在她發間，熱的。
她縮了縮身子，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手臂收緊了些。
月光從窗紙縫隙透進來。細一線，落在帳外的妝台上。屋裡安靜得隻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她的快些。
他的慢而沉。
隔著薄的中衣，她能感覺到他胸口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穩而有力。像擂鼓。
她睡不著了。
腦子裡轉著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關於趙嬤嬤說的那些話。關於他十四歲從軍。關於那道傷。關於——
“夫君。”
“嗯？”
“……你睡了嗎？”
“沒有。”
她咬了咬唇。猶豫了好一會兒。
“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他沒應聲。手掌覆在她腰間，拇指緩慢地蹭了一下。算是默許。
她深吸一口氣。
“大人以前……也這樣嗎？”
聲音很小。小得連自己都差點沒聽見。
他手上動作停了。
“什麼意思？”
她耳尖燒了起來。話已經出口了，收不回去。索性閉著眼把話說完。
“就是……也會這樣抱著人睡……也會……”
也會對別人這樣嗎。
她沒說出最後那句。但他聽懂了。
沉默了一息。
“沒有。”
兩個字。語氣極淡。
她心裡什麼東西“咚”地響了一聲。
“……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他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散朝早了，“二十九年。你是第一個。”
她整個人僵了一瞬。
第一個。
她是第一個。
“那……”她聲音發顫，“那為什麼願意讓我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
安靜了好一會兒。
長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江家的提議。”他終於開口，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沉而平，“我本想拒絕。”
她呼吸微窒。
“那後來——”
“看了畫像。”
“……畫像？”
“江家遞了畫像來。”他語氣仍舊平淡，“我看了。”
她想起來了。出嫁前劉氏確實請了畫師畫了一幅小像。她當時以為隻是走過場。
“畫像哪裡好？”她鼓起勇氣問。
他低下頭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月光透進來的那一線光恰好落在他眼底。幽深。複雜。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他看著她。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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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個活人。”
三個字。
她愣住了。
“什麼……？”
“畫像上的你。”他嗓音低了半度，“眼睛是活的。在笑。”
他頓了一息。
手臂收得更緊了。緊得幾乎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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