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他來了“以後每次都等。”
他說到做到。
從十月十八到下月初三，這十來天裡，他每日散朝後必來東院。喝湯，說幾句話，留宿。像釘了規矩似的。
初三這日，她又去了沈府。
今日到的人比上次多。遊廊水榭中坐了二十來位夫人。她的座次比上回好了些——從末席挪到了中間偏後的位置。沈夫人那邊派人安排的。
春桃高興得很：“小姐您看，往前挪了五個位子呢！”
“嗯，坐吧。”
茶剛端上來，周夫人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喲，江姑娘又來了。”
比上次熱絡。但熱絡底下的刺更明顯了。
“周夫人好。”她站起來行禮。
“坐，別多禮。”周夫人擺著手，掃了她一眼，笑著轉向旁邊的許夫人，“這回可巧了，我正跟許妹說呢——我們家老爺那本摺子，六次了。六次。”
許夫人掩唇：“六次？”
“可不是。”周夫人聲音不低不高，恰好讓半個水榭都聽得見，“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從前三五日就批下來的事，如今拖了月餘。”
旁邊何夫人接了一句：“周姐可想過是什麼緣由？”
“誰知道呢。”周夫人端起茶，眼角餘光往江宛兒方向一掃，“興許是有人吹了什麼枕邊風。”
這句話一出。
水榭裡安靜了一瞬。
好幾道目光看過來。有人驚訝，有人幸災樂禍。
春桃在她身後猛攥拳頭。
江宛兒手指緊了茶盞。
枕邊風。
這是在說她。說她靠著霍慎幹預朝政。
“周夫人說笑了。”她聲音穩著，“大人朝堂上的事，宛兒哪裡懂。”
“哎呀，江姑娘別往心裡去。”周夫人笑得客氣，“我隨口說說。誰不知道首輔大人公私分明呢——隻是巧了嘛，時間趕在一塊兒了。”
許夫人在旁添了一句：“可不是巧嘛。上月花宴之後就開始駁的。”
這話一出，幾乎是明著指向她了。
花宴之後。
上次周夫人當麵拿她商戶身份開涮，回去之後霍慎連駁了周尚書的摺子。
這事傳出去了。
而現在她們把因果扣在了她頭上——是她告狀，是她搬弄，是她吹枕邊風。
“小姐——”春桃在身後氣得發抖。
江宛兒指尖微白。
她沒說話。
不是不想回。是這種事……她怎麼回？
說“不是我讓他駁的”？那等於承認霍慎確實在替她出氣。
說“我不知道”？更顯得欲蓋彌彰。
正咬著唇想措辭——
水榭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婆子急匆匆跑進來，臉上的表情慌張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夫人！夫人——”她衝到沈夫人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沈夫人手中茶盞微頓。
她擡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錯愕。
“……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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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中眾人麵相覷。
何夫人探頭：“怎麼了？”
話音未落。
遊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沉穩有力。靴底叩在青石闆上，節奏如同朝堂上宣讀政令。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轉過去。
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遊廊拐角。
玄色官服。暗金蟒紋。肩闊腰窄。氣勢迫人。
霍慎。
滿座寂靜。
像有人一把掐住了所有聲音的喉嚨。
連周夫人端著茶盞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江宛兒怔住了。
他為什麼在這兒？
這是女眷花宴。他不該出現在這裡。
沈夫人已經站起身來。水榭外，一位年約五旬、麵容清臒的官員快步迎了上去——沈大人，都察院左都禦史。
“霍大人——”沈大人拱手，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不知大人駕臨，有失遠迎。”
“路過。”霍慎腳步不停，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好，“聽聞沈大人府上今日有宴，正巧有一份關於都察院年末考績的文書要與沈大人核對兩處。”
沈大人一愣：“考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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