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月事延遲“你不該來這裡。”
這句話落下後，江宛兒先是一怔，隨後整個人都安靜下來。她靠在霍慎懷裡，能清楚聽見他胸腔裡的起伏，也能感覺到他抱著她的力道比方才更重。
她一時分不清，他說的這裡，是首輔府，是他的身邊，還是這場她原本沒有選擇餘地的婚事。
霍慎似乎察覺到她僵住，低頭想看她的臉。江宛兒卻先把臉埋進他衣襟裡，聲音放得很輕。
“夫君若是後悔了，也不能退貨的。”
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幼稚，偏偏霍慎的手臂立刻收緊。他低頭在她發頂停了一會兒，氣息沉下來。
“我後悔的是當初沒有早些把你接出來。”
江宛兒心口一酸，原本懸著的那點不安被這句話輕輕壓下去。她沒有再問，隻伸手攥住他的衣袖，閉上眼時仍能聽見他在耳邊低聲說，讓她以後不要胡思亂想。
可這句“不要胡思亂想”，到了幾日後便不大管用了。
原本該來的月事，遲了三日。
最初江宛兒沒有太放在心上。她從前在江家時，因為心緒不穩，月事偶爾也會晚幾日。入府後日子變了，吃穿用度也都變了，身子一時有些不同，似乎也說得過去。
她照常看賬，照常去趙嬤嬤那裡學府中禮單，隻是每迴路過藥房，腳步都會慢一些。
孫太醫那日正好來給霍慎送調養舊傷的方子，見她站在廊下，還笑著問了一句：“夫人近日氣色不錯，可有哪裡不適？”
江宛兒心頭猛地一緊，手裡的帕子險些掉了。
她強作鎮定。
“沒有，隻是近日有些貪睡，想來是秋乏。”
孫太醫點頭，叮囑她少吹風，多用溫食。江宛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掌心已經出了一層汗。
到了第五日，她終於坐不住了。
春桃正蹲在箱籠前替她收拾換季衣裳，江宛兒坐在榻邊，看著窗外的桂枝看了許久，才低聲開口。
“春桃，月事推遲會不會是……”
她後麵的話還沒說完，春桃猛地轉過頭，眼睛亮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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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是不是有了？”
江宛兒立刻起身，一把捂住她的嘴。
“你別亂說，這話不能傳出去。”
春桃被捂得連連點頭，眼裡的亮卻半點沒退。江宛兒確認門外沒人，這才慢慢鬆手，心口仍舊跳得厲害。
夏荷端著茶進來，見兩人這個樣子，腳步也停了。
“夫人，出什麼事了？”
江宛兒抿了抿唇，指尖攥著帕子，聲音壓得很低。
“我隻是問問，未必就是真的。”
夏荷立刻明白過來，臉色先是一喜，隨即又沉穩下來，把茶盞放到桌上。
“這事先別聲張，夫人若再等兩日仍未見動靜，再請孫太醫來診平安脈，穩妥些。”
春桃急得小聲說：“可若真有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大人知道了定然高興。”
江宛兒沒有立刻接話。
高興嗎？
霍慎會高興，她知道。可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首輔大人舊傷難愈，太醫斷過他子嗣艱難。若她忽然有孕，那些在席間敢用“後宅分心”試探的人，又會換成什麼樣的話來刺他？
孩子明明可能是喜事，卻也可能成了旁人攻訐他的刀。
她越想越冷，連指尖都失了溫度。
春桃也慢慢反應過來，臉上的喜色收了一些，聲音輕了很多。
“夫人，奴婢是不是說錯話了？”
江宛兒搖頭，勉強笑了笑。
“沒有，隻是現在還不確定，誰都不能知道，包括趙嬤嬤。”
夏荷立刻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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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抿著嘴，難得沒有再多說，隻把箱籠合上，轉身去門口守著。
江宛兒獨自坐在榻邊，掌心輕輕覆在小腹上。那裡沒有任何變化，平靜得讓人懷疑一切隻是她自己多想。可係統先前說過，她的身體已經進入最佳孕育狀態。
她閉了閉眼，心裡亂得厲害。
若真有了，該告訴霍慎嗎？
若太醫診出來，該如何堵住外頭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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