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糯糯擡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就是走累了，歇一下就好——"
朔沒有聽她把話說完。
他已經把手裡的獸皮袋放在地上，然後往後退了兩步，身體開始泛起銀白色的光暈。
光暈散開的時候，那隻巨大的白獅已經站在了原地。
白獅低頭，用牙齒輕輕叼起地上的獸皮袋。
然後在她麵前伏下身來，四條腿微微彎曲，把背部展平。
銀白色的鬃毛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那雙藍色的獸瞳側過來看著她，意思很明顯了。
路糯糯看著朔那寬闊的、毛茸茸的背部，心裡一陣暖意湧上來。
朔很好！
"朔……"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朔，我們盡量快一點。"
她說著，手腳並用地爬上獅背。
有了昨天的經驗，這次她爬得順手多了。
跨坐上去之後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扶住白獅脖子兩側的鬃毛。
"回去跟族長說鹽的事情，還有湖那邊有很多蘋果，多叫一些族人來摘！"
白獅低低地嗚嚕了幾聲，像是在回應她。
然後他站了起來，四條結實的腿穩穩地撐住她的重量，邁開步子開始往前走。
白獅的步伐比之前穩了很多，明顯放慢了速度，不像昨天那樣在林間狂奔。
路糯糯趴在他背上，感覺到那層厚實的毛髮吸收著午後的陽光。
暖融融地貼在臉頰上，舒服得讓她眼皮又開始發沉。
但她的嘴沒有停。
"朔，你說那棵蘋果樹上的果子，能摘多少？"
白獅低嗚了一聲，像是在說"很多"。
"那咱們把果子帶回來，做成蘋果乾存著，寒潮來了也能吃。"
又是一聲低嗚。
"還有那些鹽，分給族長一些，剩下的咱們自己留著。"
白獅的尾巴輕輕甩了一下，像是表示同意。
路糯糯趴在他背上絮絮叨叨地說了一路。
從鹽說到蘋果，從蘋果說到以後要怎麼存肉。
從存肉說到要教婭她們做鹽醃肉，嘴巴幾乎就沒停過。
白獅始終沒有變回人形，但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微微側過頭看她一眼。
那雙藍色的獸瞳每次掃過她的臉時都會多停頓一瞬，像是在確認她還醒著、還在說話、還在動。
路糯糯後來撐不住，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含糊，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她歪著腦袋，臉頰貼在他溫熱的鬃毛裡，呼吸均勻地睡著了。
白獅的步伐放得更慢了。
太陽從頭頂慢慢偏西，從金黃色變成橘紅色，再變成沉甸甸的暖橙色。
白獅馱著背上熟睡的人，一步一步地走過林間小路，走過溪水邊，走過開滿野花的山坡。
部落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白獅的腳步明顯加快了一些。
遠遠地，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從部落方向沖了過來。
"獸父！阿母！"
霖跑得氣喘籲籲的，小臉紅撲撲的，白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他跑到近前，仰著小臉看到獸父馱著阿母回來了。
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徹底綻開，就注意到了阿母閉著眼睛歪在獸父背上的樣子。
霖的小臉一下子緊張起來。
“獸父”
"阿母怎麼了？”
“阿母不舒服嗎？"
路糯糯被他的聲音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看到霖那張湊到跟前的小臉，下意識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霖寶……"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絲掩不住的虛弱。
白獅在她醒來的瞬間就停了下來，慢慢地伏下身，把她穩穩地放到地上。
路糯糯從獅背上滑下來，剛一站到地麵，雙腿就軟了一下。
她趕緊扶住旁邊的樹榦，但身體晃了兩晃，臉色白得像那張獸皮袋子裡的鹽粉。
霖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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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撲過去抱住了路糯糯的腿，小手攥著她的衣角，仰著臉急切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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