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糯糯一邊說一邊用木棍攪著罐子裡翻滾的薑水，。
看著水色從透明變成淺黃，又變成濃鬱的琥珀色。
她舀了一碗吹涼，端到床邊。
"朔，煮出來的薑渣留著，再煮一遍給霖喝。"
"好。"
朔蹲到火堆旁邊，把罐子裡煮過的薑片又加了水繼續煮。
路糯糯端著碗坐到床邊。
霖還燒著，那張小臉通紅通紅的，嘴唇乾得起了白皮，呼吸又急又淺。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著，瞳孔渙散，像是在半夢半醒之間掙紮。
"阿母……"
他忽然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路糯糯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阿母在。"
她把他從床上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一隻手臂托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端著碗，把薑湯一點一點地送到他嘴邊。
"霖寶乖，張嘴，喝了就好了。"
霖迷迷糊糊地張開嘴，薑湯入口的那一瞬間。
他的小臉皺成了一團，但喉嚨還是本能地做出了吞咽的動作。
"乖，再喝一口。"
一口一口，半碗薑湯喂下去之後，霖的身體開始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額頭上的熱度正在以一種路糯糯能感覺到的速度慢慢降下來。
她把他放平躺好，用幹帕子擦拭他身上的汗。
"阿母……霖難受……"
霖的眼睛勉強睜開了一條縫，那層渙散散去了一些，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阿母知道，阿母在這兒。"
路糯糯把他的小手攥在掌心裡。
"霖寶最勇敢了，喝完了葯就好了。"
"阿母……"霖的聲音又小又啞。
"霖好喜歡阿母……"
路糯糯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阿母也喜歡霖寶。最喜歡了。"
"霖捨不得阿母……"
"阿母捨不得你，所以阿母回來了。”
“你看，阿母就在這兒，哪兒都不去。"
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路糯糯看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的眼睛慢慢閉上了，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像是終於能夠放下心來沉進睡夢裡。
路糯糯就這麼抱著他，一整夜。
婭和茵勸了好幾次，讓她躺下歇一歇，路糯糯隻是搖頭。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霖的臉上，一刻都沒有移開過。
天邊亮起來的時候，路糯糯用手背探了探霖的額頭。
涼了。
她的手僵在空氣裡，像是不敢相信一樣，又探了一下。
真的涼了。
那股纏繞了一整夜的灼熱已經徹底退去，霖的呼吸綿長而安穩。
小臉恢復了正常的顏色，甚至還帶著一點點淺淺的紅潤。
路糯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退了……"
她剛說出這兩個字，眼前忽然一陣發黑。
她張了張嘴想喊"朔"，但聲音還沒來得及出口。
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樣，軟軟地朝旁邊歪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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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在她倒下去的那一瞬間就接住了她。
"糯！"
她聽到朔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慌張。
但她太困了，太累了，眼皮沉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焊住了一樣，怎麼都睜不開。
朔把她放在旁邊的氂牛皮上，蓋好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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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和婭圍了過來，茵探了探路糯糯的額頭，鬆了一口氣。
"沒發燒，是累的。”
“讓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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