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婆子傻了！
眼窩裡的眼珠瞪得老大，像是完全不能接受。
“硯兒，你…你是要讓娘死啊…那個小賤人…”她張嘴嚎著，還想罵江春蘭，但在兒子兇狠的目光下又住了嘴。
也不知道是真的怕兒子生氣，還是怕兒子不要她，亦或者有其他原因，她生生咽下委屈，對著宋知硯服軟：
“硯兒，娘聽你的，娘以後不罵她了，再也不磋磨她了，你千萬別不管娘。”
得了娘的保證，宋知硯疲憊地閉了閉眼，走到周玉芬麵前撲騰一聲跪下，膝蓋重重敲在地上。
“娘，是我無能，沒有護住春蘭讓她受了委屈，您心裡有氣，就撒到我身上，您打我罵我，我都不會躲一下。”
宋知硯垂著頭，看著周玉芬的腳尖，一副任她處置的模樣。
可周玉芬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
她流著眼淚看著自己的女兒。
“春蘭，娘沒有騙你，村裡的稻穗有些已經開花了，咱家的菜園白菜都長得可大了，咱家現在能吃飽飯了，你要是願意，點一下頭，娘帶你回家，你爹和小弟他們很想你，娘也很想你。”
周玉芬怕閨女聽不清楚，她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
淚水大顆大顆從江春蘭眼眶滾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可她望著娘，又像是望著跪在周玉芬身前的宋知硯，終究隻是輕輕搖頭，聲音微弱無力：
“娘，我在宋家很好，知硯對我很好，婆婆也隻是因為我兩年都沒有給宋家生下一兒半女，有些氣惱失了分寸，有知硯護著我，娘你不用擔心。”
周玉芬靜靜看了她許久，久到眼睛流出淚，才緩緩閉上，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好，娘知道了。”周玉芬抹掉眼角的淚，聲音疲憊至極。
“知硯。”她輕聲喚著。
“娘。”宋知硯從地上站起來，跑到她麵前。
“今日是我衝動了，失手傷了你娘，我向你和親家母道歉。”周玉芬說著，將自己帶來的籃子掀開，喉嚨滾動，極力隱忍著擠出笑容：
“親家母，我今天來這一趟是想帶著小女兒看看春蘭，讓她認認大姐，沒想到事情弄成了這樣，是我的不對，這兩斤豬肉，還有白麵和米，就算我的賠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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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籃子放到宋婆子麵前，又轉頭再次看向宋知硯，語氣鄭重還帶著示弱：
“知硯，春蘭是我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娘沒有別的要求，隻希望你能好好對她。”
“娘，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對春蘭好，今天的事情絕不會再發生。”
“好。”
周玉芬平靜的點頭，又扯出一抹笑，看向江春蘭。
“春蘭，這是你小妹，叫安安，我來沒啥事，就是讓你們見見，你在宋家照顧好自己，等有時間了……回家看看你爹。”
江安安牽住周玉芬的手。
她能感覺到娘現在很傷心。
可是她不知道怎麼安慰才有用，隻能緊緊握著娘的手，希望能給娘帶來安全感。
聽到娘提起自己的名字，她從兩人的談話空隙中看向江春蘭
“大姐！”
她叫了一聲，就立即轉頭擔憂的看著娘。
“那娘就和你小妹回去了。”周玉芬克製地從胸膛裡嘆了口氣，便帶著江安安轉身離開。
她來時腳步匆匆，走的時候也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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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離去的背影顯得格外蒼涼，每一步都顯得沉重。
“娘！”
兩人還沒走出多遠，身後響起江春蘭的叫聲和跑步聲。
周玉芬帶著期盼的回頭。
就見江春蘭紅著眼眶跑來，將手腕上的鐲子取下來，戴在江安安的手上，
“這是大姐給你的見麵禮，別嫌棄。”
江安安看著和娘長得很像的大姐，戴著手鐲的小手拉住了江春蘭的袖子，滿臉祈求：
“大姐，娘和爹很想你，三哥在家裡天天說起你，大柳樹村已經變得不一樣了，你就跟我們一起回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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