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滿囤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雙眼像是噴火一般瞪著王有財咆哮：
“你沒有資格提我爹！”
憤怒的模樣像是要將王有財生吞活剝。
陳伯看到他情緒失控，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見江滿囤回神，陳伯才慢悠悠看向王有財，目光陌生又複雜。
“你還認得我嗎？”
王有財穩住身子又恢復如常，他漫不經心的理了理衣袖，才擡眼看向陳伯。
“就是忘了誰也不會忘記陳叔您，當年可還是您帶頭把我趕出村。”
“許多年不見，陳叔你頭髮都白了。”
“陳叔你別多想，我說起這些不是怨你，相反我還感激你，要不是你把我趕出村，也不會有我今天的造化。”
“陳伯，你瞧瞧，如今石泉村在我的帶領下人人能吃飽，去年我們村的米一斤比鎮上精米還貴五十文，我們村的老人都穿著上好的錦衣，吃好喝好頤養天年。”
“陳叔，你有沒有後悔把我趕出村，讓江滿囤這個廢物當了村長？如果當初是我當村長，你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吃了上頓沒下頓，瘦得隻剩下一把老骨頭。”
王有財揚起下巴，滿臉倨傲。
可他眼睛卻死死盯著陳伯，想從陳伯臉上看到懊悔。
看到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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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終究要失望。
陳伯隻是平靜地望著他，像是將他上不得檯麵的心思全部看穿。
“從四十年前，你到大柳樹村的那天起，我就覺得你不是個簡單的人，反對把你留在村裡，可老江心軟，說你隻是一個可憐的孩子，把你養在膝下，滿囤有的你一件不缺，甚至念你年幼喪母，滿囤沒有了，也會給你。”
想起過去已久的記憶，陳伯依舊憤怒。
手裡握著拐杖重重戳在地上，鬢角花白的老人渾濁的雙眼泛起紅意：
“王虎，事實證明，我沒看錯，你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老江待你像親生兒子，都已經盤算著給你建房成家，你卻反手對他下毒手，午夜夢回，你就一點都不怕他找你算賬嗎？”
陳伯的質問聲，像是帶著穿透力。
尤其是那句午夜夢回，讓在場不少人都心頭一顫。
可骨頭被貪婪浸透的人，從來不會心生愧疚。
在王有財眼裡，全世界都欠他，而大柳樹村最對不起他。
“別說的那麼冠冕堂皇！”
王虎，也就是王有財，他猛地雙眼突出，似乎對於陳伯的話反應極大。
“江滿囤有的我都有？那當初為什麼讓江滿囤娶周玉芬？明明是我先認識周玉芬。”
“老東西就是偏心江滿囤，我從到大柳樹村第一天，就起的比他早，讀書比他用功，就連種藥材的天賦也比他高，憑什麼到最後江滿囤能繼承村長之位，我就得困在地裡刨土謀生？“
“別說什麼我不是大柳樹村的人，我身上也流著一半大柳樹村的血，我有資格，有能力當村長！當初要是讓我當村長，你們今天也不會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更不會餓死那麼多人，活成一個笑話！”
王有財歇斯底裡地咆哮控訴，彷彿整個大柳樹村都虧欠了他。
石泉村的村民和大柳樹村年輕一輩的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王有財嘰裡咕嚕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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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啊！
王有財說他身上有一半大柳樹村的血是什麼意思啊！
他們滿頭問號，轉頭看向身邊年紀大的長輩。
王有財和大柳樹村的恩怨要回到四十年前。
他的母親是老村長的妹妹，也就是江滿囤的姑姑。
當年江滿囤姑姑已經定了親，眼看就要結婚了，不知道怎麼就認識王有財的親爹，還非要嫁給他。
老村長一家到石泉村打聽，王有財親爹名聲極其差，吃喝嫖賭，花言巧語，壓根就不是一個可靠的男人。堅決不同意女兒嫁給他。
可江滿囤姑姑當時被迷住了，誰的話都不聽，一意孤行要和那人在一起，甚至看家人不同意，非要讓她嫁給不愛的人，就在婚禮前一天和王有財爹私奔了，還無媒苟合生下了王有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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