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能震碎人耳膜的尖叫,從江安安喉嚨發出。
幾乎同一剎那。
轟隆——!
天邊亮起一道閃電,一聲驚雷毫無徵兆地劃破白日,精準劈在盛香樓頂上!
轟隆聲霎時震得地麵發顫,盛香樓屋頂被驚雷裂開一個窟窿!
一片青瓦從屋頂墜落。
準確無誤砸在江青山握住的匕首上。
哐當一聲脆響,匕首脫手掉在地上。
也驚醒了大廳裡的其他人。
“打……白日打雷了!”
“老天爺動怒了!老天爺要發威了!”
“快跑,快逃命啊!”
這一聲雷聲劈在頭頂,讓原本看戲的人,全都一窩蜂往外麵跑。
狹窄的大門瞬間被人群堵死,人擠人,互相推搡踩踏。
李東身形肥碩笨重,每跑一步,地麵都要抖一抖,震的頭頂瓦片劈裡啪啦砸在地上。
“死胖子,滾開!”
李東肥胖的身軀堵住了路,先前還與他一同欺負江青山的狐朋狗友,此刻全然不顧情麵,一邊怒罵,一邊狠狠把他踹開。
腿窩被踹了一腳,李東吃痛雙膝跪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站起身,身後就有人再次把他推趴在地上,下一秒,後背被人踩了一腳。
緊接著是後腦勺、雙腿、屁股,脊骨……數不清到底有多少人踩著他逃生。
趙掌櫃一看大門出不去,手底下的人也都跑沒影了,他破口大罵一句,直接砸開大廳的窗戶,翻窗逃了出去,身上的衣袍被刮出一道長長的破口,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
盛香樓內,周玉芬在人群裡跌跌撞撞找到江安安,抱住還在痛哭尖叫的小閨女。
“安安別怕,娘在這,沒事了,都沒事了,娘還好好的。”
周玉芬淚流滿麵,將彷徨無措的安安抱在懷裡,像她剛來到家裡一樣,一下下輕拍著後背柔聲安撫。
“娘,他們都是壞人,他們打你,打爹爹,還逼得二哥殺人,他們是壞人!我想…我想讓他們……”
“安安!”
周玉芬一聲驚呼,捂住了江安安的嘴。
“安安冷靜下來,沒事了,爹和娘都沒事,你二哥也沒有犯糊塗,聽娘的話,慢慢冷靜下來好嗎?”
“娘……嗚嗚。”
江安安失聲痛哭,她全身止不住的發抖,看著娘額頭上的血痕,她惶恐又心疼。
“娘知道,娘都知道,沒事了沒事了。”
周玉芬脫下外套把閨女連頭包裹在懷裡,讓她感覺周圍是安全的,待安安情緒逐漸平復下來,她才小心翼翼把人交到江豐收手裡。
而後她扶起江豐收,擦掉江豐收臉上的淚水和汗水。
“老四,嚇到了吧?去找你爹。”
而後,她眼底猩紅一片,一步步走到失魂落魄的江青山麵前。
“娘…”
江青山嗓音沙啞,話音未落。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狠狠落在他臉上,大力之下江青山臉頰偏向一側。
周玉芬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帶著後怕與悲憤厲聲咆哮:
“江青山,你怎麼敢殺人?你怎麼敢的啊!”
“娘……是他們……”
江青山想說他們欺人太甚,想說身可殞,親不可傷,想說命可舍,親不可亡
可這些都沒有說出口,他又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你三歲識字,四歲握筆,五歲便一個人去學堂!颳風下雨從不懈怠。”
“娘把你生出來,看著你長大,看著你長高,看著你寒窗苦讀,你吃了那麼多苦,連一點甜都還沒嘗過,如今家裡剛有起色,你卻敢殺人!
“江青山,你是想要娘的命嗎!”
“你可知南辰國律法,殺人者,終身不得科考,重則斬首示眾!”
“江青山,你要娘怎麼辦?你讓娘往後怎麼辦 !!!”
周玉芬聲聲泣血,咆哮落淚。
她咆哮著,推搡著,可又將兒子緊緊摟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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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的江青山已經比她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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