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章 江春蘭的絕望宋老婆子非但沒給,還罵她吃裡扒外,罵她接濟娘家,狠狠打了她一頓。
她臉上的傷,就是白天宋老婆子扇的。
拿到窩窩頭和雞蛋,她剛要從凳子上下來,一束燭火陡然從背後亮起。
她渾身血液瞬間被凍住,僵硬著緩緩轉身。
一眼就看到宋知硯站在竈房門檻處,平日和煦的臉此刻麵無表情,半耷拉著眼皮藐視的盯著她。
江春蘭控製不住地渾身發抖,小臉慘白如紙。
“兒子,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這賤蹄子天生就是賊!”宋老婆子跟在宋知硯身後,滿臉得意,彷彿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吃我家的喝我家的,還霸佔著我兒子卻連個蛋都不會下,心裡還惦記著娘家,呸!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就你這樣的賤蹄子,要不是老娘看著,怕是早就偷摸和村裡男人鑽蘆葦盪了。”
宋老婆子麵目刻薄,對著江春蘭吐吐沫。
兇狠的吊梢眼,像是一把鉤著人命門的鉤子。
“不…不是的,娘我…我就拿了一點。”
江春蘭渾身劇烈發抖。
甚至連宋知硯的眼睛都不敢看。
“知遠,我娘家著火,地裡糧食都燒沒了,這樣下去,我小弟小妹會…會餓死的,我是家裡的大姐不能坐視不理。”
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地上。
哪怕光線昏暗,也能看到從她臉上不斷下墜的眼淚。
“你娘家餓死也是活該!少想偷我宋家的東西養一群晦氣玩意,呸!賤蹄子!我宋家老祖宗是做了什麼孽,娶個不下蛋的母雞也就算了,還是個賊。”
宋老婆子一把搶過江春蘭手裡的窩窩頭和雞蛋。
手指頭往江春蘭腰上狠狠一掐,轉圈的擰著。
江春蘭疼得全身都是汗。
可她不敢叫,也不敢躲。
隻是垂著頭,視線死死定在宋知硯的鞋尖上,眼底翻湧著深入骨髓的懼怕。
她的反應很不對勁。
就像她害怕的,不是每日對她非打即罵的宋老婆子。
而是…
宋知硯。
“擡起頭。”
視線裡的腳尖向她靠近,江春蘭身子抖的更加厲害。
“擡起頭。”
宋知硯的聲音低沉幽冷,分不清裡麵的情緒。
江春蘭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嵌進肉裡掐出了血,恐懼扼住了她所有的神智。
她害怕。
但不敢不聽。
身子抖得像篩子,擡起一張布滿驚恐的臉。
“知遠,我……”聲音帶祈求。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驟然落下,力道兇猛。
江春蘭被狠狠扇倒在地,原本就高高腫起的臉頰,瞬間充血,嘴角結痂的傷口崩開,腥甜的血味瀰漫在口腔。
江春蘭趴在地上,捂著耳朵。
她的耳朵好痛。
除了嗡鳴聲,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音了。
可她不敢說疼。
“對不起,知遠,我錯了,我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惦記娘家了。”
極緻的恐懼讓她失了理智,抓著宋知硯的褲腳,卑微求饒。
宋知硯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襟,而後緩緩蹲下身。
嘴角噙著笑,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
“回屋吧。”白皙的皮膚在燭火的照耀下,襯得宋知硯嘴角的笑意愈發詭異瘮人,像是蟄伏在沼澤底下隨時會蹦出來索命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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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知遠,我錯了。”
江春蘭的瞳孔驟然放大,裡麵是深不見底的恐懼。
她像是害怕回屋,害怕那個她夜夜睡覺的地方。
“別讓我說第二遍。”
宋知硯聲音驟然沉冷,裹挾著不容置喙的危險。
江春蘭低著頭,絕望的跟在他的身後。
宋知硯在前麵大步流星地走著,江春蘭頭髮淩亂、臉頰高腫地跟在後麵。
距離房門越來越近。
她眼底的恐懼也層層堆疊、愈演愈烈。
不要……
她不要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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