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
院子裡死一般寂靜。隻有劉桂芳還在胸脯劇烈起伏著，粗重地喘著氣。高雪梅躲在自家門後，連大氣都不敢出。
方淑珍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又急又無奈。她相信陳玉鳳的話。以陳玉鳳現在這種驚弓之鳥的狀態，躲郭振鵬都來不及，怎麼可能主動跟他“拉扯”？快嘴劉的話，多半是添油加醋，或者根本就是看錯了。可婆婆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解釋。
“娘，您消消氣。”方淑珍上前，扶住身子晃悠、氣的直打顫的劉桂芳，把她往屋裡讓，“快嘴劉的話，不能全信。玉鳳她……應該不敢。您這麼罵，她心裡也難受。”
“她難受？我比她更難受！”劉桂芳被扶到炕上坐下，眼淚劈裡啪啦就掉了下來，“我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兒媳婦！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把家裡攪得烏煙瘴氣！繼業也是，一走了之，留下這麼個爛攤子！”
“娘，話不能這麼說。”方淑珍倒了一碗水遞過去，“老三不在，玉鳳一個人帶孩子，也不容易。有些閒話，咱們自家人不信，別人也就沒趣了。您這麼一鬨，不是正好讓人看笑話嗎？”
“自家人？她什麼時候把這裡當過自己家？”劉桂芳抹著眼淚，“她心裡隻有她自己！淑珍，我知道你心善，想護著她。可這過日子，不是光心善就行的！有些事，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她跟郭振鵬那事，就算沒到那一步，也是她行為不檢點引來的！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方淑珍知道，婆婆對陳玉鳳的成見已深，不是三言兩語能化解的。她隻能儘量安撫：“娘，您先歇著，我去看看玉鳳。”
她走出婆婆屋子，來到陳玉鳳門前，輕輕敲了敲門：“玉鳳，開開門，是我。”
裡麵沒有聲音。
“玉鳳，我知道你委屈。娘在氣頭上，話重了些。你先把門開開，咱們說說話。”
又等了半晌，門才“吱呀”開了一條縫。陳玉鳳站在門後，眼睛腫得像桃子，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冰冷而戒備地看著方淑珍。
“二嫂，你是來替娘當說客的？”陳玉鳳的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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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方淑珍搖搖頭，看著她，“我就是來看看你。艾萍呢？”
“睡了。”陳玉鳳側身，讓方淑珍進來。屋裡暗沉沉的，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黴味，在空氣裡纏纏繞繞。艾萍蜷在炕角，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珠。
方淑珍在炕沿坐下，歎了口氣：“玉鳳，娘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她是聽了別人的閒話，心裡有氣。”
“閒話？又是閒話！”陳玉鳳冷笑一聲，眼淚又湧出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要跟我過不去？李繼業不要我，村裡人戳我脊梁骨，現在連這個家，也容不下我了！二嫂，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該死？”
“別說傻話。”方淑珍握住她冰涼的手，“日子是難，可再難，也得咬著牙往前挪。為了艾萍，你也得把這口氣撐住。郭振鵬那邊，你躲著點，別搭理他。日子長了，他自討沒趣，也就罷手了。娘那邊，等她氣消了，我再慢慢勸。”
“勸？有什麼用？”陳玉鳳抽回手，眼神空洞，“在這個家，我就是一個多餘的人，一個罪人。誰都可以罵我，踩我。二嫂，我知道你好心，可你也不用管我了。我自己造的孽，我自己受著。”
“玉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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