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衣角，不敢接。陳玉鳳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推了女兒一下：“艾萍，快……快叫爸爸，謝謝爸爸。”
艾萍小聲叫了句“爸爸”，接過洋娃娃，緊緊抱在懷裡。
劉桂芳捧著那盒透著貴氣的點心，指尖摩挲著細膩光滑的包裝紙，笑得合不攏嘴，拉著李繼業的手，上下打量：“哎喲，我的兒，你可算回來了！媽這心啊……這兩年都沒踏實過！快，快進屋！外頭冷！”
一家人簇擁著李繼業進了堂屋。院外圍觀的人群還沒散去，湊著堆兒議論紛紛，手指點著那輛鋥亮的黑色小轎車，眼神裡滿是好奇與羨慕，還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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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劉桂芳拉著李繼業坐在炕沿上，舍不得撒手，一個勁地問：“繼業，你跟媽說實話，這兩年你去哪兒了？做啥生意了？咋掙了這麼多錢？還開上小汽車了？”
李繼業享受著母親的關注和兄嫂們好奇的目光，蹺起二郎腿，又從皮夾克裡掏出一盒更高級的過濾嘴香煙，散給大哥二哥，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媽，您就別瞎打聽了。反正您兒子沒乾違法的事，正正經經做生意。在南方，跟著朋友一起，搞點建材，跑跑運輸，運氣好，賺了點小錢。這車啊，是朋友的，借我開回來撐撐門麵。”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建材”“運輸”“南方”“朋友”這些詞，在閉塞的楊柳灣人聽來，都透著神秘和“高大上”。劉桂芳聽得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兒有出息！有出息就好！”
高雪梅摩挲著手裡柔軟的羊毛圍巾，目光掃過李繼業身上挺括的皮夾克，再想起丈夫李繼福的窘迫模樣，心裡像被什麼堵著似的，羨慕裡直泛酸。李繼財隻是悶頭抽著煙，偶爾抬眼掃一下弟弟，眼神平靜得像深潭，看不出太多情緒。
陳玉鳳一直站在稍遠的地方，眼睛幾乎沒離開過李繼業。她的心還在怦怦狂跳，巨大的喜悅過後，是一種不真實的眩暈感，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他回來了，他發財了，他給家裡帶了這麼多好東西……可是，他對自己，為什麼那麼冷淡？隻是點了點頭，一句話都沒有？他……他不怪自己了嗎？不在乎那些閒話了嗎？
“繼業，”陳玉鳳終於鼓起勇氣，往前挪了一小步，聲音帶著顫抖和期盼，“你……你累不累？餓不餓？我……我去給你做飯？”
李繼業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沒什麼溫度，隻是擺了擺手：“不用，在鎮上吃過了。”說完，又轉向劉桂芳，“媽，我這次回來，能住幾天。有啥事，您跟我說。”
“沒事，沒事，你回來就好！”劉桂芳拍著兒子的手，又看向陳玉鳳，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和藹，“玉鳳啊，還愣著乾啥？趕緊去把繼業那屋收拾收拾，被子褥子都拿出來曬曬！晚上多做幾個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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