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看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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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延嶺大捷、南線糧道徹底打通的捷報傳回湟州大營,全軍上下士氣大振。
高俅聞訊當即趕赴帥府麵見章楶,趁勢進言:“宣撫,糧道已通,後顧之憂儘解。
可即刻傳令曲珍,加急押送冬衣、炭火糧草前來湟州補給,同時調熙河後軍進駐湟州,整備兵馬、囤積軍械,籌備攻取宗哥城,一舉底定河湟大勢。”
章楶看著高俅眉眼間的振奮急切,知曉他急於趁勝西進、敲定戰局,並未出言反駁,隻是緩緩開口:
“監軍隨我前往省章峽前軍陣地一觀。
大戰在即,先勘地利,再定攻守,方為穩妥。”
高俅欣然應允。
戰前親察地形、研判虛實本是兵家正道,此番前去,恰好可直觀宗哥城布防態勢,為總攻做好萬全準備。
此時節臨近十月,河湟高寒之地氣候驟冷,一日寒過一日。
高俅早已褪去秋裝,內著厚棉衣,外罩防風大氅,周身裹得嚴嚴實實,可縱馬疾馳在曠野之上,凜冽北風依舊如刀鋒割麵,刺骨寒意穿透衣料,撲麵生疼。
一路奔至省章峽宋軍前軍大營,極目遠眺,數十裡草原溝壑之間,宋軍早已修築起層層疊疊的寨堡烽台,壁壘相連、攻守有序。
大營之內,隨處可見圍坐火堆取暖的士卒,人人裹緊軍裝,嗬氣成霜。
章楶引著高俅行至前沿最高崗哨,接過親兵遞來的千裡眼,望向宗哥城方向,隨後轉手遞與高俅。
高俅舉鏡眺望,隻見遠處宗哥城依山傍水、扼守險要,東西二城錯落而立,
城垣厚重巍峨,城頭旌旗林立、甲兵密布,無數蕃兵往來巡守,戒備森嚴,整座城池壁壘森嚴、氣勢磅礴,儘顯雄關之勢。
“高監軍觀此城,如何?”章楶輕聲問道。
高俅放下千裡眼,正色答道:
“依山枕水,壁壘堅固,氣勢磅礴,是典型的易守難攻雄城。”
章楶緩緩頷首,望著遠方敵城,帶著幾分懇切:
“自監軍抵任西線,督戰破城、整肅軍紀、安撫軍心,屢立奇功。
此番河湟開局大勝,某心甚感念。”
“宣撫謬讚。”高俅微微拱手,謙遜回道,“皆是宣撫運籌帷幄、調度有方,某不過順勢助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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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楶神色稍斂,麵露沉吟,語氣鄭重起來:“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宣撫但講無妨。”
“某知你是官家潛邸舊臣,聖眷深厚、簡在帝心。”章楶目光懇切,直視高俅,
“某想與你一同上書官家,駁回樞密院速戰之令。
眼下寒冬將至,懇請朝廷準我部暫緩攻勢,固守湟州、休養士卒,待來年開春回暖、糧草齊備、軍心穩固,再全力出兵強攻宗哥、直取鄯州。”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此時倉促強攻,天時不暖、地利艱危、士卒疲寒,
人和不足,三者皆不在我,此戰勝負難料,徒增無謂死傷。”
高俅聞言心頭微動,抬眼望向眼前這位年過七旬的白發老將。
他心知史實,章楶壽數將儘,時日無多。若是等到明年大軍正進攻時,
老將軍一旦油儘燈枯、病逝軍中,到時候別說攻克宗哥,
好不容易穩住的河湟戰局必將崩盤,大軍隻能無功退守湟州,先前功勞毀於一旦。
思緒輾轉,他終究壓下心底雜念:“宣撫所言確實符合眼下戰局,隻是某身為官家臣子,樞密院所發軍令,皆蓋有禦前寶印,是聖裁定策。
做臣子的,唯有奉命行事、儘力為國,豈敢私議聖斷、頂撞官家,妄改朝廷大計?”
一語落地,仿佛風停語寂。
章楶眉頭驟然緊蹙,眼底掠過一抹錯愕與失望。
他今日特意攜高俅親赴前線,就是想讓他親眼目睹寒冬邊地的艱苦、宗哥城的險峻,親眼看清將士苦寒、戰局凶險。
自高俅赴西線監軍以來,行事通透、分寸得當,從未無端辯駁自己的調度,事事配合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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