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根長釘卡在朱雀圖案的心口，碑身不斷震動。
石碑裡的聲音越來越急。
「界門本源不足，請界主歸位。」
小紅站在火光邊緣，盯著那根長釘，臉色發白。
「歸位到底是什麼意思？」
石碑沉默片刻，碑底的古字重新亮起。
「南明界主戰死於界門之前，神魂分裂，散於諸界，你是留存最完整的南明火種。」
「回歸戰軀，重掌界主權柄，重開南明界門。」
林淵抬頭看向石碑。
「說人話。」
火焰朱雀垂下頭，空洞的火瞳落在小紅身上。
「她如今承載的記憶、性情、肉身，都隻是火種轉生後的附屬。」
「待火種歸位，這些附屬會自行散去。」
地下石台安靜下來。
小紅的手停在半空，掌心的南明離火忽明忽暗。
「散去？」
石碑答道：「界主殘火歸於本體，舊軀不必保留。」
林淵聽懂了，臉沉了下來。
他抬腳踹在一根石柱上，整根石柱被踹出裂紋，那些手也跟著縮了回去。
「你想拿小紅祭陣？」
石碑表麵的火焰震了一下。
「南明界主的歸位，關乎南明界無數遺民存亡。」
「界主若不歸位，界門無法開啟，遺民無法歸來，南明火脈也會逐漸熄滅。」
林淵朝前走了兩步，罡氣從腳下鋪開。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現在叫小紅，住在我家，吃我媽做的飯，天天惦記紅燒肉和烤雞。」
「她願意幫你們，是情分，你們敢動她，就是找死。」
小紅轉頭看著林淵，嘴巴張了張，卻沒能說出話。
石碑沉默了很久。
「轉生火種會被舊日情感束縛，這很正常。」
「但界主之位，不該被一段短暫人生左右。」
這句話剛落下，四周的石柱全部裂開。
數百隻石手從柱中鑽出，抓向小紅的腳踝和手腕。
小紅身後火翼張開，南明離火朝四周壓去。
手被燒得發紅，卻沒有崩碎。
它們手臂上的陣紋反而開始吞噬火焰。
小紅臉色變了。
「這東西能吃我的火！」
林淵抬手一抓，罡氣化作巨掌，將十幾隻石手捏成石粉。
可石粉還沒落地，地麵又鑽出更多石手。
它們繞開林淵，繼續撲向小紅。
「界主請歸位。」
「界主請歸位。」
石碑裡的聲音重複響起，乾澀又冰冷。
小紅後退半步，背後的火翼開始不穩。
她盯著那道披著殘破戰甲的女人虛影，聲音有些發緊。
「她真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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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虛影站在石碑前，胸口還插著那根斷矛。
她緩慢抬起手，朝小紅伸了過去。
「回來。」
「南明界還在等你。」
小紅的腳步動了。
林淵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清醒點。」
「她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連自己屍體都保不住，還跑來管你該怎麼活？」
小紅被他這一拉，體內翻滾的火焰稍微平復。
她盯著那道虛影，呼吸有些亂。
「可我能感覺到，她在叫我。」
「她胸口那根矛，和我體內的火有聯繫。」
林淵沒有回頭。
「有聯繫也不等於你得把命交出去。」
「你要是想去南明界，我陪你去，你要找你的過去，我陪你找。」
「但誰要是敢逼你回去，我先把誰埋了。」
石碑上的火焰劇烈跳動。
「人類，你不明白界主意味著什麼。」
「南明界主曾統禦三十七座火域，鎮殺虛空行者，守住南明界門九千年。」
「她的殘火不該困在一具凡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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