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照歪歪頭:“穗穗你忘了?當時還是你帶著他來科利爾診所的。”
“有這回事?”
“當然。你搬來物流區的那個暑假,還記得嗎?”
麥穗略微低下頭思索片刻,忽然想起個人。
身材高大、全身義體、中病毒、康複後因深感社死連夜扛著星艦跑去翠綠星……
難道說……
她回過頭,黎信也正盯著她,上揚的單眼皮第一次這麼驚恐。那根本不用麥穗多問,表情就已經不打自招。
緊張、害怕、不堪回首。
刻薄毒舌的康陶主力,曾經淚眼朦朧逢人叫媽。
“你……”
蔚照忽然又開了口:“你們怎麼在一起?你們在做什麼?”
麥穗看回來:“在不恥下問。”
黎信:……
雖然他們平輩還平屆,但在叫媽的交情下,說不恥下問,好像沒什麼問題。
黎信閉上眼深吸口氣,正想說點什麼找回場子,保持自己高冷人設,腳下忽然一陣劇烈抖動。
整個世界都在搖晃,好像醉酒的人站在深海扁舟上,四周都環繞著失衡失控的恐懼。
他下意識和麥穗對視一眼,齊齊奔向前方東歪西倒的工作人員。
蔚照隻來得及捕捉到對麵瘋狂震顫的建築以及一聲陌生的尖叫,緊接著通訊便被麥穗掐斷。
最後鏡頭內一閃而過的少女臉龐上有種令人心驚的嚴肅。
天空島什麼情況?
小少年不敢再發通訊去打擾他們,隻能手忙腳亂打開立體屏,爾後停下動作。
根本不用他刻意去連接直播間,此刻無數鏡頭對準了伊甸園——
一圈又一圈的雪白光芒從森嚴集團中擴散,滾滾濃雲都像是被這光波衝散,灼亮照耀陰暗的梅雨季。
片刻後。
“砰——”
一聲巨響。
有東西衝破伊甸園的堅固束縛,浮在半空。
雙翼大張,每一根羽毛都明亮過頭。
身體像穿著長袍的人,拿著權杖,臉上卻有麵具般的長長鳥喙。乍然一看,宛如日中金烏。
“3S級蟲獸!”
鏡頭前,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
似乎已經消失在公眾視聽中很久的蟲獸,再一次出現了,並且還是3S級。
來不及細想,扶穩媒體工作人員後,黎信立刻跳進了機甲,麥穗也放出自己的機甲。
此時屏幕前無數人或放下工作,或停住早餐,或聚攏走向大廈上的直播巨幕,看著畫麵中的一幕。
3S級蟲獸懸在半空,就好像定在了那裡,也不施展殺招,也不倉皇逃跑。
隻是擴散開一道又一道的光芒。
“它好像沒有太強的殺傷性,可以看到,它的光芒拂過了我們身上,但並沒有對我們造成任何傷害。”居民生活島上一位記者匆匆解說。
旁邊路過的熱心市民還幫忙補充一句。
“非但沒有不舒服,反而覺得暖洋洋的咧。”
確實如此。
饒是更接近光芒,未來得及跳上機甲的戰士,也沒有受到分毫影響。
但麥穗和黎信卻看見了另一番光景。
前方塔樓中,有人跳了下來。
距離地麵近20米的辦公室裡,文職人員就這樣直直跳下,麥穗一瞬間便飛出去接了。可惜沒接住。
那文職摔得血肉模糊,卻像感覺不到痛似的,隻顧蠕動著往蟲獸方向爬行。
光芒一圈一圈地掠過他。
斷骨殘肢一點點複原,身體逐漸膨脹,皮膚也在一點點變薄。
仿佛蟬蛇蜥蜴,在蛻下自己罪惡的舊皮。
最後這具人體的筋膜肌肉徹底暴露了出來,有如受過聖光洗滌,重獲新生。
麥穗怔怔看著他胸前的工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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