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去！」故陽想也不想就說。
「不用。」淩落的動作一頓，有些狼狽地打斷了他，「不方便。」
他怕，怕自己在故陽麵前，再一次失態。
一想到要徹底離開那個傾注了自己所有心血的地方，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陣陣抽痛。
他無法想像，當他真正轉身離開時，會是什麼樣子。
想著，淩落的腳步有些淩亂，近乎是逃一般地走出了別墅。
「砰」的一聲，大門關上。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故陽眼裡的光暗了下去，煩躁地抓了把頭髮，重重地把自己摔進寬大的沙發裡。
醫院裡，他手忙腳亂叫來的那個醫生，說的話像魔音一樣在腦子裡循環播放。
逃避……
這兩個字，像是夢魘一樣刻在他的大腦裡。
他印象裡的淩落，那個眼中永遠有光的少年，那個看著他連字都認不全的文獻能滔滔不絕講上半天的學神，怎麼會和這兩個字扯上關係？
「啊！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
淩落打車到了研究院門口。
他抬頭看著那塊熟悉的牌子——三零三所。
證件還在身上，但他沒有用，而是走到了門衛室。
「你好，我找後勤部，唐恩民部長。」
門衛是個老熟人，愣了一下，但還是按規定撥通了後勤部的內線。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疑惑的聲音。
「你說誰？淩落？」
「是的，唐部長，是淩研究員本人。」
「這臭小子搞什麼名堂？回自己家還要打報告？你們門衛是乾什麼吃的，不認識他是我們院裡的人？」
唐恩民的火爆脾氣在全院聞名，此刻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他的怒火，從門衛到淩落罵了個遍。
最後，電話裡傳來一聲咆哮：「讓他給老子滾進來！」
「啪」的一聲，電話被粗暴地掛斷。
淩落站在原地，那點僅存的惆悵，在這一聲怒吼中，莫名地消散了些。
十分鐘後，後勤部部長辦公室。
「你再說一遍！」
唐恩民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亂晃。
「抱歉，唐部長，麻煩您……」
「收拾個屁！」唐恩民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直接砸在了淩落身上，「我告訴你淩落，什麼辭職報告，老子沒收到！你要是敢走，老子親手打斷你的腿！」
紙張散落一地。
「唐部長，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再做研究了，您知道的。」淩落的聲音很輕。
「老子不知道！」唐恩民指著他的鼻子罵，「我告訴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把你從我們三零三所帶走！你給老子聽著，院裡決定了，給你停薪留職半年！半年後你要是還這副死樣子，老子親自去把你綁回來！」
「唐部長……」
「滾出去！」
淩落低著頭，還想說什麼，直接被唐恩民的吼聲推出了辦公室。
最終，他空著手進去，隻提著一個裝著兩套換洗衣物的小包和一份文件出來。
唐部長派人全程黑著臉站在旁邊，盯著他收拾東西，凡是能在外麵長期用的上的，一樣不準帶走，那眼神，不知道的還以為怕他偷走什麼國家機密。
而那份文件，正是他停薪留職的正式報告。
上麵已經蓋滿了章，周老，唐部長，還有幾個他隻在大會上見過的領導簽名，一個不落。
他們……早就為他想好了後路。
淩落捏緊了手裡的文件，收拾好心情。
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正好讓他想想，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想罷，他直接打車去了最近的超市。
買齊了生活用品，提著大包小包出來，剛準備順路去趟菜市場，習慣性地打開手機地圖。
下一秒，他愣住了。
地圖上顯示，最近的菜市場，距離此地，打車需要半小時。
淩落抬頭看了看周圍一棟棟安靜而華麗的別墅，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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