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幼弟的血強身治病?還是在我被抓進東宮偏殿被一遍又一遍割開皮肉取血時叫他們住手?”
梁安眼睛裡的眼淚聚在一處,好像再有一個字冒出來就能墜落,他說不出來,僵硬攥緊趙宴時的手臂,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若是從前,梁安說不得會真做出這些謀逆之事,可梁安不是作為梁安來的京都,他作為平南將軍梁安,梁府主事人梁安,棠月唯一的親人梁安,可唯獨不是有父母兄長庇護,隨心所欲無所忌憚的梁安自己。
他緩緩搖頭,好大一顆眼淚從中心點墜落,砸在趙宴時手臂上,正中疤痕之處,涼得趙宴時幾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對不起,宵行對不起”
為了什麼對不起,梁安說不清楚,他懊悔痛苦,又心痛難忍,為了什麼也好,梁安隻想回到過去,做點什麼也好,當意識到趙宴時在受什麼非人待遇時做點什麼都行,別用做不到當借口,再想更多的辦法也好,如穀搖光從獄中出逃放的那一把火也好,總能想到一個辦法,帶他脫離苦海。
梁安恨自己什麼也沒做,那些疤痕具象成一柄柄鋒利無邊的刀子劃在他胸口上,又刺進胸膛裡,四溢出的暗紅血液將他淹沒,梁安痛極,幾乎要把趙宴時的手腕折斷。
他的異常連棒骨都察覺到,不安地圍著他二人轉來轉去,卷住趙宴時的腿從喉嚨中發出悶悶的叫聲。
趙宴時沒有呼痛,他一根根掰開梁安的手指,解開外衫。
“你做什麼!”
氣氛鬥轉,梁安駭然變色,臉都繃緊去抓他手掌,隻是晚了一步,碰著他皮肉的那一瞬間如火舌舔上手指,燙得梁安縮手無措。
趙宴時扯下內衣,梁安瞪著他雪白胸膛後退兩步,頭皮發麻連呼吸都急促到要斷氣一樣難受。
“宵行!”他大叫一聲,脹紅臉皮從耳尖紅到脖頸,直至被衣衫掩住的部分。
趙宴時上半身已赤裸無物,隻有濃黑長發散在雪白皮肉上朦朧映出兩點紅色,叫人難能直視。
“靖之。”趙宴時平靜叫他,轉過身去撩開長發到胸前,露出了他光潔赤裸的後背。
已並不光潔了。
梁安憋紅了臉心如擂鼓才喘勻一口氣,聽見趙宴時叫他名字還是偏臉回來看他。
眼神盯在右肩上那塊格外突兀的不規則傷疤上,梁安擂鼓的心又一時間停滯,脹紅的臉一瞬間難看。
“除了方才說的那些,你還想知道,我如何好好活下來了,如何還能安穩成為新朝的王爺,甚至被派往宿州,你想知道,但你不問,答案你也知道,但你沒想過這些。”趙宴時反手摸到那塊凹凸不平的疤痕。
“靖之,你在沙場時應當不止一次體會過,瀕死的感覺。”趙宴時出神,“其實算得上美好。”
他笑:“我看到了阿娘,還有你曾提起的,要帶我去看的那些螢火小蟲。”
趙宴時頓住,為貼在他肩上的粗糙溫熱,比起他生來偏低的體溫顯得熱燙。
梁安抓著他的衣衫,一層層為他穿好,繞到趙宴時麵前,低垂著眼生澀笨拙地替他係好衣帶,手背碰到他下腹又慌忙躲開。
趙宴時由他幫自己穿好衣衫,在他抬眼時與他對視:“用命換來的忠誠還不足夠嗎?靖之。”
“旁人隻有一次,而我有兩次。在弋獲獵場中我本就不該活著,若不是這支箭來我也早已死去,父皇憎恨那不知名的刺客險些害死了他心愛的太子,可我沒有。”
趙宴時重新坐下,棒骨兩條前腿順勢趴在他腿上,親昵舔舐他的手掌。
“他給了我一個重生的機會。”趙宴時撫過它柔順黑亮的毛,輕聲說道:“而你,梁靖之。”
他仰頭看梁安:“你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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