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你有什麼事嗎?」
塞巴斯蒂安推開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辦公室的木門,走了進去。
他的腳步在跨過門檻後不自覺地放慢了。
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駭人的景象,而是因為眼前的洛哈特教授,與平日裡截然不同。
在往常,無論是課堂上還是辦公室中,洛哈特教授永遠是一副和善而從容的模樣。
那抹曾經五次榮獲《巫師周刊》最迷人微笑獎的笑容。
帶著三分自信,三分親切和四分恰到好處的自我陶醉。
幾乎成了他臉上固定的配件。
學生們在走廊裡遇到他,總能收穫一個瀟灑的揮手。
課堂上有人答對問題,他會用一種讓回答者覺得自己剛剛拿了梅林勳章的語氣說「太棒了」。
就連關禁閉的時候,他也是笑眯眯地把你的名字記在本子上,仿佛在說「恭喜你獲得了與我單獨相處的榮幸」。
可是最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那抹招牌式的微笑再也沒有出現過。
雖然黑魔法防禦課的質量依舊一流,但小巫師們都能感受到教授的不一樣。
作為洛哈特的助手,塞巴斯蒂安比任何人都更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但他沒有追問。
一個斯萊特林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洛哈特教授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抬起手,做了一個幾乎看不出動作幅度的示意。
讓塞巴斯蒂安把門關上。
塞巴斯蒂安照做了。
木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悶響。
由於拉著窗簾的原因,辦公室裡的光線本就昏暗,此刻更是被切去了大半。
唯一的光源是書桌上那盞罩著墨綠色燈罩的檯燈。
光柱隻夠照亮一小塊桌麵,其餘的部分都陷在陰影裡。
洛哈特教授坐在書桌後麵。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靠在椅背裡,而是微微前傾。
燈光隻照到他下巴以下的位置,他的眼睛藏在眉骨的陰影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塞巴斯蒂安認識洛哈特教授兩個月了。
兩個月。
從開學第一天被選為助手時的受寵若驚,到第一次參加秘密會議時的緊張興奮。
從扮成家養小精靈在深夜走廊裡追捕多比時的心跳加速。
到親眼看著教授收到詛咒時的那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複雜情緒。
他以為自己已經逐漸了解了這個人。
但此刻,坐在這張椅子上,隔著不到四英尺的距離,望著檯燈光柱上方那片被陰影吞沒的臉。
塞巴斯蒂安第一次真切地覺得,自己其實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人。
哪一個才是洛哈特教授?
往日溫柔的洛哈特教授,還是眼前更有荒野氣息的冒險家洛哈特?
「坐。」
隻有一個字。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輕的。
塞巴斯蒂安在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沒有開口追問,急切地填補這段沉默。
他等著。
一個斯萊特林的耐心,是他最值錢的武器之一。
他相信教授能看出自己的真心!
洛哈特教授也沒有急著說話。
自從收到麗塔·斯基特那封信的那一天算起,已經過去了很多天,但他仍然沒有找到真正的破局之法。
不是沒有想過,而是想了太多。
每一種方案都被他翻來覆去地推演了無數遍。
結果都被現實裡致命的邏輯漏洞攔住了去路。
按理說,如果要追求真正的安全,最理智的選擇是離開這裡。
放棄霍格沃茨的教職,放棄對蛇怪的追查,放棄一切與他有關或無關的糾葛。
趁著月黑風高,強行突破反幻影移行的限製,逃出這片是非之地。
憑藉他的實力,逃離一個鄧布利多的監控範圍雖然不容易,但並非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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