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息，林淵臉色驟變。
星盤穿梭空間，消耗的法力簡直是個無底洞。就這麼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他體內法力，已經被抽走了十之八九。六十六處玄竅的光芒黯淡如豆，元嬰更是萎靡不振，仿佛被徹底榨乾。
下一息。
最後一絲法力見底。
手中那塊古樸的萬象星羅盤，表麵的星圖猛地閃爍了兩下，隨後如同燃儘的火把，徹底熄滅。
包裹著兩人的銀白色光罩，瞬間破碎。
虛空長橋失去了力量維持，轟然崩塌。
失去庇護的瞬間，恐怖的空間切割感四麵八方湧來。林淵隻覺得全身皮膚像是被無數把鋼鋸同時拉扯，劇痛瞬間淹沒理智。
兩人連同星盤，在通道崩毀的亂流裹挾下，如同兩粒塵埃，一頭跌出了虛空，砸向一片完全未知的浩瀚大陸。
「砰！」
重力驟然回歸。呼嘯的風聲在耳畔尖銳作響。
林淵在墜落中試圖調動哪怕一絲法力來護體，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經脈乾涸得仿佛龜裂的河床。連睜開眼皮都成了奢望。
劇痛。失重。
他下意識地死死抱緊那塊黯淡的星盤，接著，無儘的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他的意識徹底吞噬。
荒野，古道。兩旁老樹參天。
一隊由十幾輛大車組成的鏢隊正沿著山路緩慢前行。車頭的大旗上繡著「鎮遠」二字。隊伍正中央，護簇著一輛寬大華貴的馬車。
前方探路的護衛長趙彪猛地一拽韁繩，駿馬人立而起。
他瞪大眼睛，看著前方一棵歪脖子老樹。樹杈上，赫然掛著一個人。
準確說，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軀體。那人衣衫破碎成布條，渾身布滿橫七豎八的撕裂傷，暗紅的血液正順著樹乾一滴滴往下砸。
趙彪咽了口唾沫，立刻打馬回返，奔至華貴馬車旁。
「夫人，大小姐。」趙彪壓低聲音，隔著車窗抱拳，「前麵路中間的樹上掛著個人，重傷，好像還有一口氣。不知是遇到了陷阱還是從懸崖滾下來的。屬下請示，如何處置？」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半張風韻猶存的婦人麵龐。
蘇夫人眉頭擰緊，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趙護衛，這荒郊野嶺的哪來那麼多湊巧的事？咱們此次押送的貨物非同小可，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為了防備意外，迅速穿過。不要去管那人。」
「是！」趙彪正要領命。
「等等。」
一道清脆的嗓音從馬車內傳出。一隻白皙的小手掀開半幅車簾，蘇家大小姐蘇青鸞探出頭來。她約莫十八九歲，穿著一身乾練的水綠色武士服，眉宇間透著股未經世事的純真。
「娘，那畢竟是一條人命，見死不救實在說不過去。」蘇青鸞看向前方那掛在樹上的血人，麵露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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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夫人嘆了口氣，板起臉教訓：「青鸞，你沒吃過虧，不知道人心險惡。萬一是劫匪設下的苦肉計呢？咱們得大局為重。」
蘇青鸞挺起胸脯，語氣帶著幾分自信：「娘，女兒如今好歹也是鏈氣七層的修士了。尋常山匪就算有埋伏，我也能對付。再說了，我看那人傷得那麼重，根本不可能是裝的。若是就這麼扔下，肯定會被野獸吃掉。我記得最後麵還有一輛空著的板車，就把他安置在那兒吧。」
蘇夫人看著女兒倔強的眼神，深知這丫頭性子執拗，隻得無奈擺手：「你呀，就是心善。罷了罷了，就依你。趙彪，把那人弄下來放到最後麵的空車上，讓李大夫去瞧瞧。手腳麻利點，別耽誤行程。」
兩個護衛上前，將林淵從樹上扯下，扔在鋪著乾草的板車上。
隨著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吱呀」的顛簸聲，林淵恢復了一絲意識。
他沒有睜眼。本能讓他死死控製住呼吸節奏，偽裝成深度昏迷。神識悄無聲息地向外擴散。
法力乾涸，丹田內，元嬰萎靡閉目，體表遍布細碎裂紋。太虛神木洛辭更是陷入深度沉睡，毫無回應。
最大的噩耗是，儲物袋不見了。那塊拚死搶到手的萬象星羅盤，也在穿過空間裂縫最後的墜落中脫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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