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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伯翁是個市井小販，看時令看需求，水果雜物、針頭線腦什麼都賣。
本小利薄，混口飯吃。
一日傍晚，推來半車荔枝，冰鎮過的，堆得像座小山，殼紅肉嫩，枝葉鮮綠，香味撲鼻。
不要錢。請鄉裡鄉親們嘗一嘗。
鄉裡鄉親們一邊吃，一邊說好吃，一邊還覺得奇怪。
按理說，這荔枝是這裡該有的東西嗎，還是冰鎮過的。
孫伯翁說，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道理，要按理說，連我們都是不該有的。
大家問為什麼我們不該有？
孫伯翁翁說，因為這個世界配不上我們啊。
哎呦。哎呦。老孫好大的口氣。
大家都笑話他。
蒲鬆齡家的黑犬從旁邊路過，也撿著吃了幾個荔枝，有的比較酸，牙齒都軟了。
回家的時候，告訴蒲鬆齡，這老孫怕是要出事。
蒲鬆齡問他何出此言。
黑犬說，因為這荔枝是真荔枝，而且真新鮮，不是假東西。
可是荔枝生於五嶺以南，千裡之遙，連皇城裡的顯貴都很難吃上一口新鮮的。
憑什麼老孫能搞到半車？
蒲鬆齡不置可否，問黑犬，你都吃上了，不給我帶一顆？
嘿。黑犬翻他白眼，我們有那麼熟嗎，還給你帶。
蒲鬆齡：......
翌日。聽說孫伯翁失聲了，喉嚨疼說不出話。
大家笑話他，荔枝雖好，不能貪多，這太甜的東西呀，損嗓子。
才第三天。
大半夜的，孫伯翁的老婆張家嬸子急急忙忙登門找蒲鬆齡。
黑犬覺得奇怪，孫伯翁的老婆不是應該叫孫家嬸子嗎？怎麼叫張家嬸子。
蒲鬆齡說，張是嬸子原來的姓。
黑犬更加奇怪，難道不是應該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冠以夫姓？
蒲鬆齡答，也有人這麼問過孫伯翁。
孫伯翁說，關你屁事。
張家嬸子很焦急，因為孫伯翁不僅喉嚨痛說不出話，還高燒昏迷。
頭天是吃藥不見好，第二天乾脆連藥都灌不下去了。
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乾脆讓她節哀順變，做好辦白事的準備。
畢竟天氣熱，如果不早做準備，怕過兩天，人就要臭了。
氣得張家嬸子拿掃帚把他們通通轟走。
思來想去，如果孫伯翁不是生病，或許跟那隻小狐狸有關係。
這才來找蒲鬆齡想辦法。
小狐狸？
蒲鬆齡問，這跟狐狸有什麼關係。
張家嬸子說，前兩天老孫的荔枝你吃過吧，那荔枝是狐狸帶來的。
蒲鬆齡說，嗯，知道這回事，也知道狐狸喜歡拿自己的糞便、毛發幻化成美酒美食，專門用來騙人。
他笑道，但是我沒吃。
旁邊的黑犬，臉色一青，覺得肚子裡翻江倒海，趕緊拿爪子扣喉催吐。
呃......
蒲鬆齡讓張家嬸子不要管黑犬，畢竟狗吃錯東西也會吐。
還是仔細說說狐狸的事情吧。
張家嬸子說，剛入夏的一天中午，孫伯翁在午睡，忽然覺得脖子旁邊傳來毛茸茸的觸感，以為是後巷的野貓溜進家裡玩。
假寐翻身，猛地一抓，緊緊揪住野貓頸部最柔軟的皮毛，把它拎了起來。
但奇怪的是，野貓沒有發出叫聲。
孫伯翁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隻黃毛狐狸，隻有普通野貓一半的大小。
黃毛狐狸眼神中流露出哀求的眼神，口吐人言，請孫伯翁高抬貴手，饒它一回。
孫伯翁納悶，一隻講人話的狐狸，怎麼會無事登門，鑽到他的嘴邊。
莫不是要來害他性命，趁他睡著，吸他腦髓、奪他陽氣。
狐狸好像能一眼看穿孫伯翁的心思，告訴他，不要想入非非，什麼腦髓，什麼陽氣。
它堂堂一狐妖，不至於打中老年男人的主意。
如今既然被抓住，乾脆實話實說好了，今日前來主要是取走孫伯翁脖子上掛的吊墜。
這吊墜？
狐狸精說，這吊墜本來是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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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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