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因為有錢，養了十個八個保鏢。
平時看不見，可要是有人敢碰她一根手指。
保鏢就會跳出來把那人手剁掉。
於是，更多人翻她白眼了！
14
有天上課，蒲鬆齡教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教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說完想想，又說，其實來者也不可追。
學生問是什麼意思？
蒲鬆齡說，過去的已經過去，現在的也會過去，將來的也會過去。
學生似懂非懂，有個別年紀大的，感慨說，真看不出蒲先生還是個虛無論者。
蒲鬆齡說，其實也不算虛無，就是早上沒吃飯，肚子空空，情緒低落。
人嘛，始終是情緒動物，越有情緒，越動物。
15
課上到一半，忽然發生日食，猶如黑夜。
學生有點害怕，覺得是不是預示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蒲鬆齡安慰他們，日食月食，就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郎君要變心。
自然現象而已。
因為光線不足，天又冷，學生不想繼續上課。請蒲先生講個故事。
蒲鬆齡問他們想聽什麼？
學生想了想，說要不講講長安的故事，就是耆老說過的那個長安。
蒲鬆齡覺得奇怪，你們怎麼知道耆老說過長安。
學生們答，蒲先生，鄉裡才多大，能有什麼新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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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鬆齡思來想去，講起長安城裡一個書生的故事。
那人姓方，家裡殷實，長得也湊合，文墨不錯，略具才名。
平日裡沒啥愛好，就是喜歡大晚上上街看美女，也不搭訕動手，單純就是愛看。
沒少被人罵浪蕩哥兒。
一年長安大雪，方書生到城外十裡送別友人。
回城中途，遇見一輛金漆朱紅馬車，華麗精致。
護送馬車的七八個婢女無一不身形高挑，標致過人，特別其中一個著青衣的姑娘，豔若桃李。
17
方書生被姑娘美貌吸引，跟著看了很久。
快到長安城的時候，姑娘嗔怒，回首訓斥，哪裡來的瘋少年，一路尾隨，如此無禮。
抓起馬車上一把雪花朝方書生臉上揚去。
方書生瞬間被雪花糊住眼睛，覺得一陣冰涼刺痛，再睜開眼時，隻見蒼茫天地、風雪如簾。
長安城高大的城牆迎風聳峙，馬車與一眾女子，皆已無影無蹤。
夜幕忽然四合，滿城華燈亮起。
18
本以為此事就此翻篇，沒想到夜裡眼睛又痛又癢。
淚流不止，等到眼淚流儘，雙目已近失明，五步內還能看個輪廓。
五步以外皆是朦朦朧朧。
請大夫來看，發現眼珠上結著一層冰霜般的膜，藥石無效，針具無用。
他娘埋怨他，整日吊兒郎當，沒個正形，不知道是得罪了仙人還是妖怪。真是該！
嘴上罵得狠，人卻到處求神拜佛，希望能讓兒子複明。
方書生依然樂嗬樂嗬，說娘啊，隨遇而安，如此看世界，有霧裡看花的美。
拿根細竹竿，雪裡看長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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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半瞎不瞎，過去兩三個月。
一天晚上做夢，夢見兩個金甲神人，押著那日偶遇的青衣少女來認罪領罰。
告訴方書生，他是命帶福氣之人，又兼其母良善，求神心誠，故而上天命他們處理好此事。
又說那日他遇見的是芙蓉城七郎家的馬車，借道長安城回七郎夫人的娘家。
這少女是七郎家的婢女，年輕氣盛，出手沒輕沒重，導致眼睛難以醫治。
跟七郎家無關，希望他不要怪罪。
來的時候已經跟七郎商量好，有兩個法子彌補方書生。
一是取出少女一隻眼睛，以目換目，讓方書生一隻眼睛恢複光明。
二是讓少女今生為奴為婢，充當方書生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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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方書生兩個方案都不接受。
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雪中遇美，多看幾眼，自覺無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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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臉皮薄，嫌他無禮，小懲大誡，也沒有錯。
取其一目，太不人道，不可為之。
為奴為婢，就更沒必要，家裡人多，不缺奴仆。
金甲神人不解，問方書生，不是喜歡她貌美嗎？
不想占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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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書生解釋，自己喜歡的是美人之美，不是美人之人。
金甲人問有什麼分別？
方書生再解釋，愛美，大雅之事。
愛人，俗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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