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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鬆齡是鄉裡一個教書先生。
窮。
書教的也不好。
隻教人寫寫自己的名字和日常用語。比如：
狗賊，拿命來！
郎君，遠嫁他鄉還好嗎？
爹，我想當個女孩……
鄉裡耆老看不下去。
勸他，為什麼不教教聖人的道理。
蒲鬆齡說，聖人的道理固然好，可惜聖人太少。
要因材施教。
教普通人隻能用普通人的道理。
耆老問，什麼是普通人的道理？
蒲鬆齡答，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愛咋地咋地。
耆老：......
因為教書教得不好，光教書活不下去。
於是也搞些副業。
號稱能解決一些鬼神之事。
別人不信，說北方跳大神出馬仙，南方問米儺戲。
諸如此類，都有家學淵源。
你是哪個門派，憑什麼能乾這行。
蒲鬆齡，說我有一支筆，能與鬼神語。
別人問，什麼筆？
傻筆。
一年秋天，山裡楓葉連片，赤紅如萬裡雲霞。
走丟了一個半老的獵戶。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家裡老婆和三個孩子都等他養活。
病急亂投醫，找到蒲鬆齡。
他說，別急，等我進山看看。
一去三天。
回來後說也沒什麼，就是被新來的山神相中，拉去當了女婿。
老婆孩子都不信，山神女兒圖什麼，圖他年老肉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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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鬆齡說，這有金銀一罐，是山神給的彩禮。
老婆孩子說，那也不是不能信。
我們家那老家夥還是很多優點的。
謝謝山神，慧眼識珠！
半夜裡。獵戶給蒲鬆齡報夢。
說自己其實是失足墜崖而死，屍骨不全。
正愁不知道怎麼跟家裡人交代。
感謝先生善意的謊言。
蒲鬆齡說，謝不謝先放一邊，以後別用摔爛的樣子來報夢。
這血肉模糊的，差點把我給嚇醒。
獵戶說是是是，小的這就退下。
那金銀有價、情義無價，來世必結草銜環。
蒲鬆齡說，倒也不必如此，那是你賣身的錢。
因為今生殺生太多，下輩子你會投胎成一頭白豬。
我與山神協商，把你賣給他當坐騎。
獵戶：......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轉眼又是一年。
獵戶的老婆給蒲鬆齡介紹生意。
說是一個很親的親戚撞了邪，家裡富可敵國，要是能治好他，可得發大財。
蒲鬆齡盯著她不說話。
獵戶老婆又說，哎呀，其實也沒那麼親。
是一個出了五服的表表表姐夫。
蒲鬆齡再盯著她。
又說，其實也沒那麼有錢，算是個富可敵鄉。
啊，不，富可敵村吧。
蒲鬆齡讓她說點有用的。
隻道，表表表姐夫姓宋，曾經乃十裡八鄉有名的神童。
四歲能文，六歲能詩，十二歲寫得一手好策論。
年紀輕輕就當上秀才。
如今年過四十。
父母皆去，子女孝順，夫妻和睦。
幸福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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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然後就突然瘋了。
有多瘋？
連屎都吃。
蒲鬆齡不禁感慨，中年男人不容易。
表麵上風光月霽，實際上吃了一肚子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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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表哥住的也不遠，家裡算是隔壁隔壁的首富。
見到人的時候，是大中午。
宋表哥在院子裡圍著一堆篝火跳舞，一邊跳一邊脫衣服。
家裡人問蒲鬆齡，先生怎麼看。
嗯。屁股還挺翹。
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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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鬆齡安慰他們，聽過魏晉名士沒有，也喜歡這樣乾。
隻要看得開，瘋癲就是風流。
家裡人說，光屁股可以忍，拿黃花梨當柴燒也可以忍。
可是他愛滿大街找狗屎吃，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蒲鬆齡安慰他們，給他養條專門的狗，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他還逼著我們一起吃！
呃。那一條狗可能不夠。再養一條？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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