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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樹海坐在涼亭裡,起初還悠閒地打量著周圍來來往往的遊客,心裡盤算著,等會兒孫女玩累了,該帶她去吃點什麼。
休息了一個小時,已經到了中午飯點,陳樹海放心不下,扶著石桌慢慢站起來,膝蓋發出輕微的哢嗒聲。他剛邁出一步,又突然停住——涼亭柱子上用粉筆畫的歪歪扭扭的小太陽還留著,那是早上孫女用他口袋裡的半截粉筆畫的。他歎了口氣,重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石凳上被太陽曬得溫熱的紋路,繼續在涼亭這裡乾等著。
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陳樹海自己都餓得不行了,此時遊樂園裡也已經有部分遊客相繼離開,劉梅、陳可馨還是遲遲沒有回來。陳樹海心裡突然揪緊了,像有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胃。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麵還裝著給孫女準備的水果糖,糖紙在陽光下泛著微光。他咽了口唾沫,反而還在嘴裡嘀咕著:“馨馨這孩子也真是的,一玩起來就沒完沒了,連午飯都不吃了。”聲音卻比平時高了半分,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陳樹海不停地踮著腳,布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得發燙。他伸長脖子,眼睛在人群中快速掃視,像在尋找什麼丟失的珍寶。來來回回十幾分鐘過去,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流進衣領,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他開始用手指無意識地敲打涼亭的欄杆,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這是他焦慮時的小動作。
涼亭旁邊有一個賣小零食的攤位,攤主不時拿起一個小的電子喇叭吆喝兩聲。陳樹海心思一動,上前遞給攤主五塊錢,說道:“老板,借你的喇叭用一下,我孫女不見了。”
攤主一聽陳樹海這麼說,趕緊把電喇叭遞給陳樹海,卻沒收陳樹海的錢。
陳樹海拿著喇叭喊道:“劉梅,你趕緊帶著馨馨回來。馨馨,別玩了,趕緊回來,該吃飯了……”
陳樹海攥著小巧的電喇叭,一連喊了十幾聲,可劉梅和陳可馨依舊沒有回來,他的聲音越來越急,最後竟有些沙啞。
熱心的攤主拍了拍他的肩膀,建議道:“老同誌,我這喇叭太小了,聲音傳不遠,您去遊樂場辦公樓,用他們的大喇叭廣播,全遊樂場都能聽見。”
陳樹海連忙向攤主道謝:“太感謝了,我這就去廣播。老板,麻煩您幫我留意一下我孫女和保姆,我孫女七歲,大概這麼高。”
說完,陳樹海快步往攤主所指的遊樂園辦公樓那邊跑去,邊跑邊喊:“馨馨!劉梅!”
回應他的,隻有遊樂場此起彼伏的喧鬨聲。
來到遊樂場辦公樓,說明情況後,工作人員馬上就帶著陳樹海來到廣播室,把廣播聲音調到最大,進行播報:“劉梅、劉梅,你聽到廣播趕緊帶著馨馨回來。馨馨別玩了,快回來。我在遊樂場辦公樓這邊等著你們。”
接連播報了好幾遍後,陳樹海不放心地詢問遊樂場工作人員:“這個廣播的聲音能傳遍整個遊樂場嗎?”
遊樂場工作人員十分肯定地回答道:“我已經把廣播聲音調到最大了,你就放心吧老爺子,全遊樂場的人都能聽到。您家保姆聽到廣播後,不多時便會領著您孫女前來尋您。”
然而,半小時悄然流逝,此時,就連遊樂場的工作人員也察覺到了異樣,這個遊樂場也不是特別大,從這頭走到那頭,十五分鐘綽綽有餘,而遊樂場辦公室位於遊樂場比較靠中間,十分鐘內可以從遊樂場任何一個地方走到辦公樓這邊。按常理,對方聞聽廣播後,理應早已抵達;即便陳樹海的孫女彼時正沉浸於某個遊樂項目中,稍有耽擱,亦應早已現身。蓋因單個遊樂項目,時長不過五分鐘左右,即便稍長者,亦不過十幾分鐘光景。
心急如焚的陳樹海再次拿起話筒,廣播道:“有誰見到一位年約五旬的婦人,攜著一名七歲女童?若有所見,請速至遊樂場辦公樓告知於我。女童雙辮輕垂,身著一襲明黃外套;那婦人年約五旬,衣著……”
儘管陳樹海在這次的廣播裡形容得十分詳細,但一旁的遊樂場工作人員還是忍不住搖了搖頭,遊樂場裡一個五十歲婦女領著一個七歲孩子的組合太多。聽陳樹海的形容,她們的穿著也挺大眾化的,沒什麼特別的點讓人印象深刻,恐怕其他遊客即便看見了,也不會特別注意。
這次廣播過後十幾分鐘,劉梅、陳可馨還是沒有回來,也沒有其他遊客過來給陳樹海提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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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如決堤的洪水,在陳樹海心頭瘋狂奔湧,遊樂場工作人員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陳樹海:“老爺子,要不先報警吧,我們這裡有電話。”
“對對,報警,馬上報警。”陳樹海快步走到電話機旁,雙手顫抖地抓起電話機,按下110。
電話被接通後,他衝著電話聲筒急速地喊道:“警察同誌,我孫女不見了!在郊區新開的遊樂場這邊!求求你們快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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