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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秋萍一愣。
劉玥湊近她，壓低聲音：“你忘了？上個月‘金太陽托兒所’的李老板特意來找過你，想跟你合夥開分所，被你拒絕了。當時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金太陽”是溪北市老牌的私立托兒所，開了快十年。老板李建國五十多歲，早些年靠關係拿了不少資源，但教學理念陳舊，這幾年生源一直在流失。而新月托兒所雖然剛起步，但靠著新穎的教學方法和用心的服務，口碑越來越好，確實搶了不少生意。
吳秋萍道：“不至於吧……李老板好歹也是教育行業的前輩……”
劉玥冷笑：“前輩？你太天真了。生意場上，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你新月越做越好，他‘金太陽’的生源就越少。狗急還跳牆呢。”
正說著，辦公室門被敲響。
會計小張推門進來，眼睛腫得像桃子：“吳園長……今天已經退了二十三個孩子了。還有十幾個家長說明天來辦。”
吳秋萍閉了閉眼：“退吧。該退多少退多少。”
小張哽咽道：“可是……咱們賬上的錢不夠了。這個月剛付了房租，又買了一批新教具……”
吳秋萍猛地站起來：“差多少？”
小張算了算：“大概……差五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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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萬。
吳秋萍眼前驟然一黑，整個人晃了晃。她把所有積蓄都投進了托兒所，父母那邊也借了不少錢。現在別說五萬，五千她都拿不出來。
劉玥趕緊扶住她：“錢的事你別急，我想辦法。”
吳秋萍搖頭：“你能有什麼辦法？你剛買了房，貸款還沒還清呢。”
兩人麵對麵站著，沉默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頭。
窗外的天陰沉下來，開始飄起細雨。玉蘭樹的花苞在雨中簌簌顫動，仿佛下一秒就會零落成泥。
下午兩點，工商局的工作人員完成了初步調查，雖然沒有發現重大違規行為，但根據相關規定，要求托兒所暫停運營三天，以便進行食品抽樣檢測並等待結果。
家長差不多都接走了孩子。偌大的托兒所空寂得能聽見回聲，幾個老師垂著頭，機械地收拾著滿地狼藉。
音樂老師小陳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發顫：“吳園長……我媽媽突然病了，醫生說要人照顧。我……我實在沒辦法，隻能辭職了。”
吳秋萍看著她年輕的臉，點點頭：“好。這個月工資我明天結給你。”
小陳咬著嘴唇，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跑了。
接著是保育員王阿姨、廚師老趙……一個接一個，都找了理由離開。最後隻剩下會計小張和門衛劉大爺。
劉大爺六十多了，腿腳不便，平時就住在托兒所一樓的小隔間裡。他拄著拐杖走過來，顫巍巍道：“吳園長，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吳秋萍眼淚終於掉下來：“劉叔……”
劉大爺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聲音沙啞卻堅定：“孩子，別哭。咱行得正坐得端，清者自清。我信你。”
但相信有什麼用呢？
論壇上的帖子已經傳到本地幾個家長群，轉發量驚人。有人甚至扒出吳秋萍大學時的照片，說她“上學時就愛出風頭”“私生活混亂”。謠言越傳越離譜。
下午四點，雨越下越大。
吳秋萍孤零零地坐在空蕩蕩的活動室裡，目光呆滯地望著牆上孩子們的畫作和手工作品。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那些稚氣未脫的名字，此刻卻像一根根細針，刺痛著她的心。
手機又響了。
是她媽媽。
吳媽媽聲音焦急：“秋萍啊，我看到新聞了！怎麼回事啊？你爸氣得血壓都高了！”
吳秋萍強忍著哭腔：“媽，我沒事。是有人造謠，很快就能查清楚。”
吳媽媽歎道：“查清楚有什麼用？名聲壞了可就全完了！當初我就勸你別自己創業，一個女孩子家，安安穩穩當老師多好，偏不聽……”
吳秋萍掛掉電話，把臉埋進膝蓋。
她想起三年前辭職那天。園長苦口婆心勸她：“秋萍，你有能力，在公辦園待幾年，評職稱、分房子，什麼都有了。自己創業太冒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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