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人仍在,她便尋個隱蔽之處躲藏,待他們前去湊熱鬨時再行動。若無人看守,便直接出村。
出村之後,該往何處去?她記得來時的路,一條蜿蜒的土路,直通鎮上,約莫二十裡之遙。她必須拚命奔跑,在被人發現之前趕到鎮上。
抵達鎮上之後,切不可前往派出所,那些警察與村支書沆瀣一氣。必須直奔汽車站,購票離去。
她身上帶著五十塊錢,緊緊藏在貼身口袋裡。車票價格幾何?她不得而知。但想來,應當是足夠的。
若錢財不足,又當如何?唯有冒險扒車,以求一線生機。或者走路,走到下一個鎮,再想辦法。
她不能想太多。想多了,會怕。
她必須做。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她側過頭,看著陳養德。
傻子睡得正香,嘴角掛著一串晶瑩的口水,臉上漾著天真的笑意。他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不知道他倒進缸裡的是什麼。
對不起了,德子。
但對不起沒用。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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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活著,就得讓別人死。
劉念穗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但睡不著。
她想起父母。父母死得早,是哥哥把她拉扯大。哥哥為了供她上學,早早輟學去工地打工,搬磚、扛水泥,粗糙的雙手布滿了厚厚的老繭。
她考上中專那天,哥哥激動得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地說:“咱家終於出個文化人了。”她抱著哥哥,說“等我畢業了,掙錢養你”。
現在呢?她被賣到山溝裡,給傻子當媳婦。哥哥在到處找她,也許正在某個城市的街頭,貼著尋人啟事,問每一個路人“見過我妹妹嗎”。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她擦乾眼淚,咬緊嘴唇。
不能哭。哭沒用。
她要活著出去,要見哥哥,要讓那些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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