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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養德跑近，看見劉念穗，興奮地揮手。
陳養德興奮地喊道：“媳婦！我把東西撒進去啦！”
劉念穗連忙捂住他的嘴，把他拉到樹後。
劉念穗急忙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小聲點！你撒到哪兒了？”
陳養德壓低聲音，但還是很興奮。
陳養德道：“撒缸裡了！我趁爹不注意，把神仙粉全倒進去了！”
劉念穗隻覺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仿佛要衝破胸膛。
劉念穗道：“有人看見嗎？”
陳養德搖頭。
陳養德道：“沒有。爹去跟人說話，我就倒了。”
劉念穗長長吐出一口氣。
劉念穗道：“好德子，真棒，回去和爹去吃飯吧。”
陳養德高興得像隻歡快的小鹿，愉快的跑回去了。
牛家村祠堂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男人。祠堂裡擺著十幾張桌子，桌上擺著酒菜：燉肉、炒菜、花生米，還有一壇壇苞穀酒。
男人們三五成群，抽煙，聊天，等著開席。村支書和村主任站在門口，迎接著外村來的親戚。
陳養德跑回座位。
陳老漢看見他，問。
陳老漢道：“德子，去哪兒了？”
陳養德道：“尿尿。”
陳老漢沒在意，繼續喝酒。
劉念穗回到陳家，坐在炕上，手中拿著鞋底，手指穩穩地穿梭著，一針一線，有條不紊，可她的心卻像揣了隻小兔子，跳得厲害。
她在等。
等藥效發作。
她給陳養德的，不隻是巴豆粉，還有混合了老鼠藥和農藥的粉末。老鼠藥過期了，但應該還有效。農藥是陳老漢之前買來除蟲的，還剩半瓶，她偷偷倒了一點。
她心裡七上八下，完全不知道這藥效會怎樣。也許會讓他們腹瀉不止，也許會讓他們嘔吐得昏天黑地，也許……會直接要了他們的命。
她希望他們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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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書，村主任，那些買媳婦的男人，那些打媳婦的男人，那些冷眼旁觀的女人。
都死。
然後她趁亂逃跑。
天漸漸黑了。祠堂那邊傳來劃拳聲、笑罵聲，很熱鬨。陳老婆子在堂屋裡納鞋底，嘴裡念叨著“祭祖要誠心”。
劉念穗站起來，對陳老婆子說。
劉念穗道：“娘，我有點頭疼，想睡會兒。”
陳老婆子道：“睡吧，今天祭祖，沒你啥事。早點睡，明天還得早起做飯。”
劉念穗回到裡屋，關上門。她從炕席下摸出那件破外套，穿上。那件外套寬大異常，鬆鬆垮垮地罩在她瘦弱的身軀上，宛如一件不合身的戲服。她把五十塊錢縫在內衣口袋裡，用針線縫死，怕跑的時候掉出來。
然後她坐在炕上，等。
等夜深。
等祠堂那邊亂起來。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漫長如年，煎熬著她的心。外麵傳來狗叫聲，遠處有貓頭鷹在叫，淒厲得很。
終於，在無儘的等待中，時針悄然指向了淩晨三點。
祠堂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哀號。很短促，但很痛苦，像野獸受傷時的叫聲。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然後是嘔吐聲，咒罵聲，桌椅倒地的聲音。
狗開始狂吠，全村的狗都叫起來，此起彼伏。手電光在村裡亂晃，有人喊“怎麼了”，有人喊“快叫醫生”，亂成一團。
劉念穗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祠堂那邊燈火如晝，人影綽綽，一片混亂之象。有人跑出來，蹲在路邊吐；有人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還有人喊“水，快拿水來”。
她聽見陳老婆子在堂屋裡喊。
陳老婆子道：“怎麼了？”然後也往祠堂那邊跑去。
劉念穗知道，時候到了。
她輕輕打開門，溜出去。院子裡沒人，大黃狗看見她，搖著尾巴跟過來。她摸了摸狗頭，從懷裡掏出半個饅頭，扔給它。
狗叼起饅頭，幾口吞了，跟在她後麵。
她走出院子，往後山方向跑。後山是懸崖，沒路，但她白天觀察過，有一條小路可以繞到後山，從另一側下山，雖然難走，但可以避開村口。
夜風吹在臉上，很涼，但她的心是熱的。
逃出來了。
終於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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