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兩百五十斤的營養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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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急診大廳的自動門向兩側滑開。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進來。
四個人推著一輛折疊輪椅往裡衝。
輪椅上癱著一個男人。
男人體型極大，目測超過兩百五十斤。
肉擠在輪椅的扶手兩側。
推輪椅的幾個人手裡還舉著手機支架，攝像頭亮著紅燈。
“醫生！快來看看強子！”一個戴棒球帽的男人對著分診台喊。
分診台護士站起來。
她看了一眼輪椅上的胖子。
胖子頭歪在一邊，眼睛半睜半閉，嘴邊有白沫。
“怎麼回事？”護士拿體溫槍掃了一下胖子的額頭。
36.5度。
“他剛才在直播吃炸雞，吃到後麵的時候突然說頭暈，然後就翻白眼了。”棒球帽男人把手機支架往下壓了壓，“我們是做吃播的，幾十萬粉絲看著他倒下的。”
護士沒管粉絲數。
她按了搶救室的門鈴。
“推進去，一號床。”護士說。
輪椅推進搶救室。
胖子太重，四個人加上護士，費了很大勁才把他挪到平床上。
周申從值班室走出來。
他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走到一號床邊。
林言坐在電腦前，停下敲鍵盤的手，轉頭看過去。
“測血壓，拉心電圖，測指尖血糖。”周申下達常規指令。
宋蘭把袖帶綁在胖子粗壯的胳膊上。
充氣，放氣。
“血壓170/110，心率125，血氧94%。”宋蘭報數。
另一個護士拿采血針紮了胖子的手指。
“血糖3.2。”
周申看著監護儀上的數據。
高血壓，心率快，低血糖。
“可能是一過性腦缺血發作，或者腦卒中。”周申對棒球帽男人說，“他平時有高血壓和糖尿病嗎？”
“血壓高，沒糖尿病。”棒球帽男人說。
”行，你們先出去等著。“
“先推50%葡萄糖40毫升，糾正低血糖。”周申又對宋蘭說，“開單子，準備去查頭顱CT。”
宋蘭轉身去藥櫃拿葡萄糖。
那四人也出去了。
林言站起來，走到床邊。
他看著胖子的臉。
胖子的眼睛沒有完全閉上。
眼球在眼眶裡不受控製地左右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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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度很小，頻率很高。
林言伸出手，翻開胖子的左眼皮。
眼球的水平震顫更加明顯。
他的手順勢摸了一下胖子的頸動脈。
突然，一行暗紅色的宋體字浮現。
【韋尼克腦病（Wernicke腦病）】
林言把手收回來。
他轉身，看著正要抽葡萄糖的宋蘭。
“停下，不能推葡萄糖。”林言開口。
宋蘭的手停住，手裡拿著注射器，轉頭看林言。
周申也轉過頭。
“血糖3.2，不推糖推什麼？”周申問。
林言指著胖子的眼睛。
“他有眼球水平震顫。”林言說，“你摸一下他的雙下肢肌張力。”
周申走過去，捏了捏胖子的小腿肌肉。
很鬆弛，像一灘泥。
“共濟失調。”林言說，“眼球震顫，共濟失調，意識障礙。這是韋尼克腦病的三聯征。他現在體內極度缺乏維生素B1。如果你現在把高濃度的葡萄糖推進去，葡萄糖代謝會耗儘他體內僅存的那點維生素B1。他的腦組織會發生不可逆的壞死。人當場就沒了。”
搶救室裡安靜了幾秒。
周申看著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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