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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退了房，把馬從客棧後院牽出來的時候日頭剛過中天。
韓鐵山已經在鎮口等著了，兩個人彙合之後沒有停步，沿著來路出了青石鎮，拐上了北返的山道。
走了不到三裡地，沈浪就感覺到了後麵的尾巴。
那個人跟得不近，隔著至少半裡路，中間有兩道山彎隔著視線，換了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但沈浪的神通境感知在空曠的山道上沒有遮擋，那道氣息雖然壓得很低，但西狄功法特有的銀灰色罡煞餘韻像是水麵下的一層油，遮不住，他一感知就認出來了。
“他跟上來了。“沈浪朝韓鐵山偏了一下頭。
韓鐵山沒有回頭，隻是把馬速放慢了一些：“就他一個？“
“一個人。“
“他打不過你，還跟上來乾什麼？“
沈浪想了想：“可能是覺得我身上有他必須拿到的東西。“
他沒說那東西是什麼，但兩個人都知道指的是銅牌。
銅牌能進入北涼邊境所有軍需節點，如果讓北涼方麵發現令牌落在大乾手裡，哪怕隻泄露了一條路線，整條暗線都要癱瘓。
西狄那個神通境把令牌弄丟了，他沒法交代。
又走了大約兩裡地，前麵的山道拐進一段窄穀，兩側崖壁收窄，路寬隻容一騎通過。
沈浪勒住馬，翻身下來，把韁繩扔給韓鐵山：“韓叔，你牽馬先走，在前麵山彎後麵等我，他找的是我，你過了彎他就不會跟了。“
韓鐵山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話，接住韁繩牽著兩匹馬快步往前走。
沈浪在窄穀入口處站定，背靠一麵山壁，麵朝來路。
他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那道銀灰色的氣息從遠處的山彎後麵露了出來。
瘦長臉沒有騎馬，步行走過來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踩在碎石路上都穩當紮實，像是已經在心裡預演過一遍要麵對的局麵。
他看到沈浪站在穀口等他的時候，腳步沒停，一直走到沈浪麵前七八步遠的地方才收住。
日光照在他那張蒼白的臉上，他額頭有一層薄汗，呼吸比在院子裡的時候急促了一些，像是趕了一段急路。
“我猜到你會在前麵等我。“
瘦長臉說道，他的手掌上那層銀灰色的罡煞沒有凝聚起來，但他整個人繃得比之前更緊了。
“你猜到我會等，還是跟上來。“沈浪說道。
“令牌不在你身上有用，在我身上才有用，你把它帶回京城，北涼那邊最多換一條線，你把它還給我，我可以告訴你那批丹藥的具體流向，包括你之前沒查到的那部分。“
沈浪沒有立刻回答，他在想一個問題：這塊銅牌對北涼邊境軍需節點的意義，瘦長臉自己應該最清楚。
如果沈浪帶著令牌回去，北涼的整條線確實有風險，但如果沈浪把令牌還回去，他手裡就少了一件實證。
“不換，你追到這裡來，不光是為了令牌。“
瘦長臉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令牌是一回事，還有另一回事，那座院子裡的東西我走的時候沒來得及全部帶走，你從百草堂出來之後，有沒有再回去過？“
“沒有。“
“那就好，我追上來是為了確認這件事，你如果回去翻了院子，那就隻能動手了，你沒回去，那我們還可以談。“
沈浪看著他，瘦長臉站在日頭底下，褲腳沾了一路揚起的塵土，手指微微攥著，不是蓄勢的攥法，是在忍著什麼。
他的罡煞氣息雖然壓著，但沈浪能感覺到他丹田裡的罡氣正在緩慢地往下走，像是一個人把全力一拳收回去之後不得不重新凝神才能穩住的氣息。
“你追了這麼遠，就是為了問我有沒有翻你的院子？“沈浪往前邁了一步。
瘦長臉的肩頭動了一下，但人沒有後退：“院子裡有幾頁紙，寫的是那批丹藥的成品配方和我留的幾張南疆藥材行的供貨價目，翻出來對你沒用，但對我有用，你既然沒翻，說明你還不打算把這條路徹底堵死。“
“誰告訴你我會把路徹底堵死？“
“你走到現在，每查到一個點就走，不拆，不封，不留人看守，你是來找線索的，不是來封線的。“
瘦長臉的語氣很平，但帶著一種“我觀察你很久了“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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