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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吹過，山道兩旁的枯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林淵沉默著，前身的記憶碎片一點拚湊在一起。
前身跟周泰安的關係，說不上多好，但也沒撕破過臉。
那人雖然陰沉，對底下人卻賞罰分明，甚至提攜過前身幾回。
記憶裡還閃過一個畫麵——周泰安的娘子，生得極為漂亮，尤其那豐腴身段，惹得前身幾次在背地裡多瞄了幾眼。
也不知道這事兒傳沒傳到周泰安耳朵裡。
“周泰安……為什麼非要殺我們？”
大山撓了撓頭：“我也不太清楚……我猜啊，我猜應該是頭你最近有點太紮眼了！”
林淵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大山繼續道。
“咱們衙門裡，人人都會崩山拳，可練到大成的有幾個？頭兒你算一個！那誅邪刀法，周泰安那老狗自己練了十幾年，也不過是個大成，每回提起來都牛氣得不行，鼻孔朝天。”
“可頭兒你才練了三年！三年就小成了！”
“上回有頭妖怪從外地流竄過來，咱們弟兄們圍著它團轉，愣是束手無策。還是頭兒你上，三刀把腦袋削了下來，乾淨利落！”
“打那以後，我覺得周泰安看你的眼神就不對了。”
“周泰安，除了崩山拳，鎮魔司傳下來的碎玉掌、逐風步，也都到了大成。”
“頭，你前幾日索要逐風步和碎玉掌的修煉法門，我猜周泰安怕你以後搶了他的位置”
“所以這回猿妖那邊說要氣血旺盛的武夫做藥引，他立馬就想到了頭兒你。把你我派出來，再拿家人威脅趙六那軟骨頭，一石二鳥，乾淨，不留把柄。”
林淵眼眸眯了眯，大山說的有點道理，但不多。
他總感覺肯定有別的原因，不過前身記憶殘破，一時間也想不明白。
“和我說鎮魔司。”林淵緩緩開口。
大山精神一振，嗓門拔高了半截：
“那可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地方！專管斬妖除魔的！”
“聽說裡頭的高手，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橫掃咱們安平縣。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一臉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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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那裡頭的人，能活幾百歲！幾百歲啊頭兒！”
活幾百歲。
林淵的眼睛微眯了起來。
他還有三十多天可活。
那麼回城之後，第一件事，找上周泰安。
把碎玉掌和逐風步的法門拿到手。
一來，今晚這筆賬得清。
二來，這些法門裡或許藏著增加壽元的路子。
再往後，就算這些法門裡沒有延壽的門道，把鎮魔司傳下來的東西練到圓滿，這樣也更容易加入鎮魔司，從那裡找到真正續命的法子。
就在這時。
“嗯……”
一聲細不可聞的呻吟，帶著睡醒後的茫然。
林淵眼皮一動。
少女悠轉醒，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最先映入她眼簾的是一截線條分明的下頜和身下微顛簸的馬背。
然後，記憶湧來。
嫁衣。花轎。妖魔。山路。馬車翻覆的轟響——
她喉嚨一緊，想要尖叫，喉嚨裡卻像是堵了一團棉絮，發不出聲音。
身子一僵，目光落在林淵身上。
這個男人。
今夜把她塞進馬車。
少女咬著牙關，渾身一激靈，條件反射般往後一縮。
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她跪在原地，衝著馬背上的男人，一下一下地磕起頭來。
頭發散了半邊，蓋在臉上。
“大人！大人饒命！”
聲音又啞又碎，帶著哭腔。
“別殺我，求求大人別殺我……我什麼都能乾！我可以幫大人洗衣裳、縫補衣服、打雜跑腿，給大人做牛做馬都行……”
大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撓了撓後腦勺，湊到林淵耳邊：
“頭兒，你看這小妮子長得還挺水靈的。雖說瘦了點兒，但養養就好了。你現在也是一個人，身邊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要不就……”
話還沒說完。
“閉嘴。”
大山脖子一縮，訕訕地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他記憶裡的頭兒，私底下對女人向來是者不拒，說好聽點叫風流，說難聽點就是饞。
可現在，頭兒看那姑娘的眼神，跟看路邊一塊石頭沒什麼兩樣。
林淵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子，掂了掂，隨手扔到少女麵前的地上。
“拿著錢，自己找個地方活下去。”
“今晚的事，就當做了個噩夢。醒了就忘了。”
少女愣看著地上的碎銀，又抬頭望向林淵那張白淨冷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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