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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哭腔，壓低了嗓門補充：“比如狐妖下山，喜吃童男童女；要是黑水河的蛇妖，最喜精壯男子。咱們空著手過去，連搭話的由頭都沒有，它們二話不說就動起手來，咱們死路一條啊！”
“這次是猿妖。”林淵打斷他。
大山愣了一下：“猿妖怎麼了？”
林淵終於側過臉，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猿妖最喜年輕女子。城裡臨時找不到，我記得你家裡有個剛過及笄之年的妹妹吧？長得還算水靈。不如你現在折回去，把她捆了帶上，全當給鴉啼嶺的老猿賠個不是。”
大山喉嚨猛地一緊，臉瞬間漲得通紅，後麵半句話也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裡，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乖乖閉上了嘴。
半個時辰後，一座被黃土夯牆包圍的村落，出現在視線儘頭。
正是黑牛村。
然而，原本應該炊煙嫋嫋的寧靜村落，此刻卻是一片混亂。
村口的土路上，三三兩兩的村民正背著簡陋的包袱倉皇往外逃。
老人拄著拐棍跌跌撞撞，被家人攙扶著，臉上滿是絕望；小孩在母親懷裡被顛得哇哇大哭，哭聲尖銳而淒厲。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年輕女子。
不管長相如何，她們都在臉上抹了厚厚一層鍋底灰，頭發用泥巴糊住，弄得蓬頭垢麵，身上穿著最破爛的衣服，儘力遮掩自己本來的樣貌，生怕被那吃人的猿妖挑中。
兩匹官馬在人群外圍停下。
林淵勒住韁繩，身下的黃驃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刨了刨蹄子。
逃難的村民看到他們身上那身熟悉的皂色差服，不但沒有流露出半點看到救星的欣喜，反而像是見了鬼一般，紛紛停下腳步。
幾個拖家帶口的老頭，看清來人後，竟拉著自家的孫女，撲通一聲直直跪在了路邊的泥水裡，整個身子抖得如同風中落葉，根本不敢抬頭。
對他們而言，以往縣衙下來“平事”，所謂的斬妖，無非是這些官差夥同裡正，強行在村裡指派幾個姿色不錯的姑娘，或者強征一批家禽牲口給妖魔送去。
若是交不出活人血食，這些官差手裡的鞭子，抽在人身上，比妖魔的爪子還要狠。
大山坐在馬背上，被那些村民飽含恐懼與麻木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林淵連看都沒看這些村民一眼。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係在村口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上，右手習慣性地搭上刀柄，抬腿便朝村子深處走去。
村子裡一片死寂，家家戶戶的門都洞開著，院子裡散落著摔碎的破竹筐和瓦罐。
還沒走過兩條巷子，一陣尖銳刺耳、不似人聲的怪笑聲，裹挾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臊惡臭，從村東頭一座氣派的大院子裡遙遙傳來。
林淵聞聲，腳步一轉，徑直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剛靠近院牆，那股濃烈的腥風便撲麵而來，是血腥、酒臭和某種野獸身上獨有的騷臭味混合在一起發酵後的味道，熏得人頭暈腦脹。
兩人走到敞開的院門口，看向裡麵。
青磚鋪就的闊大院子，此刻已淪為人間煉獄。
院子中央，四個年輕女子身上隻穿著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單薄裡衣，赤著雙足。
她們的臉被水潑過，洗去了偽裝的汙垢，露出慘白而絕望的臉龐。
初秋的涼風吹過，她們凍得瑟瑟發抖，卻不得不在兩頭妖魔“啪、啪”的拍掌聲中，扭動著僵硬的身體，跳著根本不成調的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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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正對著的台階上方，擺著一張紅木太師椅和一張長條桌。
兩頭妖魔就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麵。
那是兩頭身形極其粗壯的猿猴，站起來幾乎有一丈高，渾身長滿了黑黃相間、如同鋼針的硬毛。
它們學著人的樣子，身上胡亂套著幾件華麗的綢緞衣裳，顯得不倫不類，滑稽又恐怖。
一顆顆長滿獠牙的猙獰猿頭就這麼從華服的領口裡鑽出來，一雙雙混濁的暗黃色眼珠子，色眯眯地盯著下方跳舞的女子，喉嚨裡發出“咯咯咯”的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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