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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四深吸一口氣，挺起了腰板，語氣中多了幾分底氣。
“安平縣方圓五十裡，地麵上每一條官道、每一座村莊、每一處廢棄的礦洞，地下的每一條暗河灰四全都了如指掌。城內大戶人家的牆根底下、糧倉地窖、甚至茅房的汙水溝裡，都有灰四安插的眼線。”
它偷偷瞥了一眼林淵的表情，見對方沒有出言打斷，膽子又大了幾分。
“論消息靈通，黑水河的蛇母和鴉啼嶺的老猿加在一起，也不及灰四的一半。”
林淵移開目光，看向火堆。
“血煞丹。是什麼東西。”
灰四聞言，緊繃到極點的魂體終於鬆弛了一絲。問它情報，這說明它還有用。有用就不會被毀。
“回我主。”灰四調整了一下跪坐的姿勢，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恭順而專業，“那東西在我們妖物之間，上不了台麵。說白了就是妖魔吞食血食之後，體內無法徹底消化的怨氣、妖氣與精血氣混雜在一起，用特殊的法門凝結而成。”
“有什麼用？”
“妖族後代出生時和凡獸無異，要靠自己苦修很多年才能慢慢開出靈智。血煞丹喂下去，能省去大量打磨肉身的時間，幫助後代加速開智化形。在妖族之間，這東西相當於喂養幼崽的口糧，到處都是，不值什麼錢。”
“人族武夫服用呢。”林淵問。
灰四的碩大鼠頭微微往後縮了一下。
“那可萬萬使不得。”它的語氣變得慎重起來，“血煞丹裡裹著的是妖魔精氣，人若硬吞了這東西，短時間內氣血確實會暴漲。但妖氣也會跟著血脈滲透進經脈骨髓。”
灰四伸出半透明的爪子，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輕的，走火入魔。身上長出皮毛、鱗片、利爪，五官異變，人不人鬼不鬼。重的，直接喪失神智淪為隻知道嗜殺的人妖，跟那些失了心智的野獸沒有分別。”
林淵的眉頭緩緩擰了起來。
周泰安那七本賬冊上寫得清清楚楚。十三年來，安平縣每一次向四方妖魔獻祭血食之後，妖魔都會回贈血煞丹。而那些血煞丹，全部由周泰安經手，儘數上繳給了縣令孫承恩。
孫承恩不習武，渾身氣血虧空如常人。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十三年如一日地收集妖物用來喂養幼崽的口糧。
他拿來做什麼？
“如果不是自己服用，”林淵的聲音低了半分，“而是用來在暗中喂養大妖。有沒有這個可能？”
灰四連連搖頭，碩大的鼠首擺得像撥浪鼓。
“絕無可能。我主有所不知，妖物修煉到一定境界，體內妖氣便會自然外溢，形成妖氛。越是大妖，妖氛越濃。靈罡境以上的妖物，方圓數裡之內的飛禽走獸都會本能地逃竄避讓。人族對妖氣感知遲鈍，尋常百姓分辨不出來。但我們不同。灰四一脈世代紮根在安平縣地底，地上地下每一縷氣息的變化都逃不過鼠族的鼻子。”
灰四的語氣非常篤定。
“這座城乾乾淨淨。安平縣城內絕無成了氣候的妖物藏匿。”
不是養妖。
人不能吃。
城內沒有妖氣泄露。
那十三年積攢下來的血煞丹都去了哪裡？
林淵腦海中快速過濾著每一種可能性。駐顏延壽？暗中販賣？還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隱秘用途？
線索太少。單靠現有的情報根本無法推斷。這個疑問暫且壓下，留待日後再查。
他伸手，從身旁拿起那把霜白色的鎮魔長刀。
刀鞘橫在膝上。
“這把刀的主人，是什麼來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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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四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
它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魂體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似乎那把刀即便安靜地躺在鞘中，依然能喚起它某種深刻的恐懼。
“那個人。”灰四的聲音壓低了，語速也慢了下來，像是在回憶一件令它極不舒服的事情，“大約半個月前，在亂墳崗的外圍巡邏時發現的。”
“他渾身是血，黑色的甲胄碎得跟爛鐵片似的，那人已經昏死過去。”
“從傷口走向和殘留氣息判斷，是迷霧瘴裡那位的手筆。”
林淵目光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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