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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山獨眼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有不忍，有惋惜。
“你需要花很長的時間打磨氣血，讓十二道隱門內的氣血濃稠如水銀，最終在氣海中點燃罡火，才能化血為罡。這個過程，急不得，尤其是在你根基受損的……”
他歎了口氣，話鋒一轉：“不過，以你的天資，確實不能用常理揣度。我手裡並沒有鎮魔司全本的靈罡秘籍，但我主修的法門，正好與六陽鎮魔功一脈相承，算是它的進階篇。”
雷山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口述給你聽。此法名為《六陽赤罡訣》，不過我得到的也隻是殘篇，最多隻能支撐你修煉到靈罡大成。至於後續晉升真罡的功法，隻能等你正式加入鎮魔司，用積累的功勳去武庫裡兌換了。”
“足夠了。多謝。”林淵將擦淨的鎮魔刀緩緩歸鞘，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金屬咬合音。
雷山見他如此，神色愈發肅穆，不再廢話，開始一字一句地背誦口訣。
“氣血如薪，隱門為爐。納百川於氣海，極盛而凝。火起督脈，破泥丸，降於任脈。氣血千錘百煉，液化如鉛，至陽至剛，是為赤罡……”
一篇數千字的口訣，雷山背得很慢，很清晰。每當遇到經脈運轉的凶險關竅，他還會停下來，用自己當年突破時的慘痛經驗，著重講解其中的凶險與應對之法。
房間裡，隻有炭火燃燒發出的“劈啪”聲，以及雷山沉穩而沙啞的嗓音。
林淵雙目微闔，盤膝而坐，將雷山吐出的每一個字都精準無誤地烙印在腦海深處。
兩炷香後，雷山背完最後一個字，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記下幾成了？若有不懂的經脈走向，我再講一遍。”
“多謝。”林淵睜開雙眼，深邃的瞳孔中一片清明。
林淵在內院找了一間還算完好的偏房，推門而入，反鎖。
房間不大，塵埃在從窗欞縫隙透入的微光中浮動。他走到硬木床榻前盤膝坐下，脊背挺直，雙手自然搭在膝上。
呼出一口濁氣，將外界的血腥與喧囂隔絕。
目光落在眼底那熟悉的金色小字上。
【剩餘妖魔壽元：九千八百年。】
他心念微動。
【扣除一千年妖魔壽元。】
陰冷的勁風在狹小的房間內憑空卷起，拂動他額前碎發。
一道妖嬈曼妙的虛影在半空中緩緩勾勒成型，灰白色的靈光交織，漸漸凝實。
那是塗山玉人形時的模樣，身姿曼妙，容顏絕麗，隻是此刻雙目空洞無神，宛如一具精美的提線木偶，沒有任何生機。
林淵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道虛影。
斬殺此妖時，金色小字已清晰提示過她的總壽元，五千三百年，吸收部分為三千二百年，這意味著她實際存活了約兩千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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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除兩千一百年妖魔壽元。】
一股無形的磅礴灌入那空洞的虛影之中。
塗山玉空洞的眼眸深處，一點幽綠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極其微弱地亮起，並逐漸穩定。
茫然，空洞。
隨即，前一刻的記憶如同冰冷決堤的洪水，猛地灌入她剛剛複蘇的意識。
那道撕裂一切的暗紅刀光，顱骨被絞碎的恐怖觸感，神魂被強行抽離、撕扯、煉化的無邊劇痛，以及最終沉入無儘黑暗的絕望。
她猛地抬頭，看見了盤膝坐在前方的黑衣青年。
那張白淨俊秀的麵容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唯有那雙眼睛，漆黑深邃，平靜無波，卻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
震驚、恐懼、屈辱、不甘……種種激烈到極致的情緒在她臉上交織、翻湧。
但源自靈魂本源、被打下無法磨滅烙印的絕對壓製，如同萬丈深淵，將她所有反抗的念頭死死鎮壓在最底層，連一絲漣漪都翻不起。
她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冰涼粗糙的青石地麵上，額頭深深伏下，聲音乾澀而顫抖，卻帶著無法違逆的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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