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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皮上四個字《血煞秘錄》。
林淵翻開第一頁。
“以己身精血為引，服血煞丹通經活絡。再取妖魔骨肉生啖入腹，借丹力將妖魔血脈強行融入自身經脈。筋骨、皮肉、臟腑，逐一替換。至深處，可顯化妖軀戰之，具妖魔天賦神通……”
林淵一頁一頁地翻下去。
書冊記載得很詳細。從最初如何吞服血煞丹，到如何引導妖血入體、如何用秘法鎮壓排異反應、如何選擇吞噬對象以達到最佳融合效果。
林淵麵無表情地合上書冊。
把自己當成一個容器，往裡麵灌不同妖魔的血脈和力量，以此獲得遠超自身極限的戰鬥力。
理論上，如果融合得當，這門功法的上限極高。
但問題在於“融合得當”四個字。
孫承恩練得太糙了。
他將狐尾、猿臂、犬首三種完全不同的妖魔形態強行縫合在自己身上。
結果就是那具兩丈高的縫合怪物，看似威猛恐怖，實則內耗嚴重。排異反應大到後期連行動都無法協調統一。
最終被林淵抓住破綻，逐一擊破。
他將《血煞秘錄》放在一旁，拿起那疊宣紙。
這是孫承恩親筆寫下的手記。
這些手記記錄了孫承恩與化仙宗交易的全部內幕。
十三年前，孫承恩成了安平縣的縣令
遇到了神秘人。神秘人向孫承恩提供《血煞秘錄》，並承諾定期提供血煞丹，幫助他重塑經脈。
作為交換條件，孫承恩必須利用縣令的職權，協助化仙宗完成一件事。
獻祭。
手記第三頁寫得很清楚，化仙宗要在安平縣布下一座大陣。陣法的作用，是獻祭一城兩萬百姓的性命，汲取他們的魂魄。
林淵目光頓住。
妖魔吃人，隻是吃血肉。化仙宗獻祭，抽的是魂魄。
孫承恩在手記的末尾寫道：
“汲取魂魄用途未知。化仙宗之人視凡人如草芥。老夫隻求血煞丹重修武道。待我借妖力真罡大成，必先斬妖魔，再屠儘化仙宗狗賊。”
林淵麵無表情。
孫承恩的自以為在虛與委蛇，自以為在借力打力。
用每個月十幾條人命去喂飽妖魔，換取安平縣暫時的安寧。
用血煞丹積攢力量，修煉邪法強化自身。妄圖有朝一日翻盤，將所有的債一筆勾銷。
但他太高估了自己。
從始至終，孫承恩隻是化仙宗隨手丟出的一塊骨頭，圈養起來的一條惡犬。
他以為自己是執棋之人。
其實他連棋子都算不上。
林淵將手記重新折好，連同《血煞秘錄》一起塞入懷中。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最後掃視了一眼這間已經徹底坍塌的地下石室。
沒確認有遺漏，這才轉身離去。
片刻後，他重新站在了安平縣縣衙後院的廢墟之上。
夜風卷過長街。
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焦糊味，隨夜風向四麵八方飄散。
天邊的烏雲不知何時裂開了一條縫，半輪殘月露出來，清冷的月光灑落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上。
大山坐在牆根下一塊翻倒的石碾子上，雙手撐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石磊和許影並排躺在兩塊拚湊的門板上。麵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
雷山靠著斷牆。他的雙臂被木夾板固定，背部纏滿滲血的白布。
他抬頭看著林淵，目光中透出極度複雜的情緒。
“此次多虧了你了？”雷山問。聲音嘶啞粗糙。
林淵沒有接話。
他走到雷山麵前，蹲下身，從懷裡掏出那個巴掌大小的玉葫蘆。
“從錢千鈞屍體上搜出來的。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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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將玉葫蘆拿到他麵前，拔開瓶塞。
瞬間。
那股陰寒之氣再次從瓶口湧出。
一張微縮的人臉從玉葫蘆內浮現，爭先恐後地湧向瓶口。
五官扭曲，嘴巴大張，做著無聲的絕望嘶吼。密麻麻，層疊疊，數量多到一眼根本望不到底。
做著絕望的哀嚎動作。
毫無聲音，卻透著直刺神魂的淒厲。
雷山的麵部肌肉猛地一跳。
他手背上的青筋高凸起。下頜咬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是……抽取的生魂，每一張人臉……代表一條性命。”
大山從石碾子上站起來，湊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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